一頓簡單的晚飯過後,孟北野洗去一身疲憊,悶頭扎入久違的鬆軟床鋪中。
而另一個房間中,許夏和青梅則對著電腦,在筆記本上一一做好標記,山上的事情太多,她們這次行程的時間有限,爭取明天一天就把所有想看的設備過一遍,訂單能確定的話更好。
兩個人埋頭研究到十點,剛要準備收拾收拾睡覺之時,許夏卻忽然接到一個有點意外的電話。
她看著屏幕上的名字,立刻接起來,語氣中帶著點驚喜。
「餵?周總,你醒了,身體怎麼樣?」
中午她和青梅在去往高鐵站的路上接到了司南星的報喜電話,即便她們身在燕城,也是打心眼兒里為他高興。
電話對面的周宴聲音還稍顯虛弱,但仍婉言謝道,「多謝許老闆關心,托你的福,現在我已經好多了,這麼晚給你來電話,不會打擾你吧?」
「沒事,我們還沒休息呢,有什麼事嗎?」許夏重新坐回床上,有點納悶兒。
「之前想幫許老闆安排一下這趟行程,你拒絕了,那回程之事,許老闆就別推脫了吧……」周宴的語氣中帶著一絲笑意。
在此之前,周家也的確有意盡一下地主之誼,但被羅靖坤搶在了前頭,所以許夏只能拒絕。
不過她愣了一下,回程?那還需要什麼額外照顧。
「回程我們提前買高鐵票就可以,很方便的……」
周宴似乎早已料到她會拒絕,繼續道,「過兩日我們周氏安排了來臨安市這邊的私人專機。」
「私人專機……」許夏嘶了一聲,要這麼隆重嗎?
「呵呵……」周宴似乎明白她在想什麼,笑著解釋道,「許老闆不必有心理壓力,其實這次安排專機,主要是為了爺爺的藥,事關重大,不敢假以他人之手,還是專機更保險些。」
「哦,好吧。」許夏鬆了口氣,嚇一跳。
「既然都是同一個目的地,許老闆您就別拒絕了,舉手之勞,若不是我爺爺纏綿病榻,恨不得大擺宴席將你請到老宅去,好好招待一番。」
「呵呵,老爺子的心意我心領了,現在還是身體重要。」許夏稍微客氣了一番。
「至於專機的話……」
畢竟是私人專機,又舒服又方便,不坐白不坐嘛,反正都是往臨安去。
「周總既然這麼堅持,那我們就厚著臉皮蹭一下吧。」
「好,那就這麼說定了。」
周宴笑著應下,又補充了一句,「許老闆你這邊你這邊結束了隨時聯繫我就好,專機已申請好航線,這兩天都能飛。」
「沒問題,周總,你早些休息吧。」
許夏略作寒暄,將電話掛掉,一邊哼著歌兒一邊溜達到浴室去洗漱。
這周總確實是財大氣粗,送個藥還搞專機,她腦海里已經浮現出一溜黑衣保鏢排排站的畫面,不知道到時候會不會再派個大護法。
嘶……有錢真好。
就在許夏心裡揶揄的功夫,某個剛剛從錦瑟的修復中心出來的人,毫無徵兆的打了個噴嚏。
周遇眉頭一皺,吸了吸鼻子,怎麼回事兒?
燕城的夜霓虹閃爍,車流如織,有人一夜未眠,也有人睡得饜足。
許夏她們幾個起了個大早,簡單在酒店用了些早餐,趁著早高峰未到,便趕緊讓劉師傅帶著他們往今天的會場趕去。
到會場的時候,胡新遠已經早早等在門口,穿得依舊單薄,遠遠看到她們就興奮地揮揮手。
「夏夏姐,青梅,你們早啊,這位……」
待她們走近了,胡新遠才忽然發現好像多了個人,他定睛一看。
嚯,好高的個頭,目測至少有一米九,關鍵這周身的氣勢,看起來也不簡單。
「這是孟北野,前段時間也在我們山上幫忙,這次展會還是多虧了他引薦,我們才過來的。」
許夏先給兩個人簡單介紹了一下,「這位是胡新遠,老胡的兒子,可有出息了,燕大的研究生呢,老胡怕我們過來人生地不熟的,所以讓他陪我們逛逛。」
孟北野露出一個極淺的笑容,對著胡新遠微微頷首,「你好,今天我們行程比較趕,可能會累一些,辛苦了。」
胡新遠推了推眼鏡,趕忙擺手,「沒關係沒關係,跟著來展會逛一逛,也能學到不少東西,這裡的機器都是現在國際上最先進的,平時我們都接觸不到呢。」
「好。」
孟北野點點頭,從隨身背包里翻出四張通行證,按照上面的照片和名字一一分發下去。
他們以採購商的身份過來參展,這些證件都是提前辦好的。
因著提前做了不少功課,他們沒有一個個按樓層來轉,而是衝著提前選定的幾家公司徑直而去。
許夏和青梅一邊逛一邊根據業務員們的介紹唰唰記著筆記,不知不覺上午的時間過了大半,她們今天上午首要的目標就是超臨界CO2萃取設備,也是目前國際上公認的精油萃取中最高端的設備。
上午的最後一家,WCD公司,便是行業的龍頭老大,設備的質量有口皆碑,後續的客戶服務也相當到位,這也是許夏此行的重點。
「我們現在用的就是WCD的設備,不過只是實驗室級別的,大概在50萬左右,你們做工廠的話,應該至少要中部容量往上的工業級設備才行,恐怕要200萬以上……」
「貴是貴了些,不過精度確實比剛才看的其他品牌要高一些,至少我們導師還是比較認可的,他們母公司做分析儀器起家,專利技術多。」
胡新遠走在許夏身邊,簡單說出了自己的意見,許夏也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上午看的其他幾家,確實或多或少有點缺陷。
轉過幾個彎,前面便是WCD公司的展位,許夏剛要繼續往前走,卻忽然瞧到了一個有幾分熟悉的身影。
她皺著眉頭仔細瞧了瞧,不遠處那個志得意滿,正與WCD的業務員和負責人站在展覽板前微笑合照的人,正是自己和胡軍偉的「老熟人」——包海洋。
看他們的模樣,似乎已經下完了訂單,雙方正笑著握手。
包海洋的腦門似乎比之前所見更光亮了些,頭髮所剩無幾,不知為何,即便這人正滿臉微笑著,但氣質卻多了幾分陰鬱,眼下也帶了點青黑。
他為什麼會來這裡?
許夏皺了皺眉,她可是聽說包海洋的馨洋玫瑰加工廠下半年業績下滑得厲害,而且據胡軍偉所言,他們廠里上半年剛買了新機器,花費很是不小。
才過了不到一年而已,怎麼又要買新機器?
不知為何,這事兒總透露著一絲詭異。
馨洋這麼有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