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趕緊把一盒驢打滾掏出來遞過去,「南南姐,給你。」
司南星兩眼放光地接過來,擦了擦手,迫不及待地拎起一團裹滿黃豆粉的驢打滾扔進嘴裡。
要說好吃其實也沒多好吃,但就是從小吃到大的味道,有感情了。
「嘿嘿,青梅,謝謝你。」
青梅把袋子中的東西放到一邊,拍了拍手,「不用謝我,南南姐,這是周總的弟弟給買的,要謝就謝他吧!」
司南星大嚼特嚼的嘴巴頓時停住,眼睛呆呆眨了眨。
周遇?怎麼還有這傢伙的事兒。
青梅從桌上夾了一個水煎包美滋滋地塞進嘴裡,沒注意到司南星的異樣,不在意道,「對了,他不還是你的好朋友嘛,這些好吃的都是他提前給準備的,我們哪有空去排隊。」
司南星把嘴裡的驢打滾咽下去,還沒反應過來呢,忽然看見門口出現了一個有點眼熟的身影。
進門的人穿著一身低調的黑色毛衣外套,鍍銀色的拉鏈被拉到頂上,衣領將下半張臉微微包裹住,只露出直挺的鼻樑和銳利桀驁的雙眸,隱隱有股不羈的少年氣。
他發梢微亂,似乎剛從睡夢中醒來,只稍稍撥弄了一下,便懶洋洋地跨著大步走進來。
只看著囂張的走路姿勢,司南星也立刻認出了這個喜歡裝X的小屁孩是誰。
當然,需要忽略一下他腦袋上高高翹起的兩撮呆毛,逼王之王的氣質瞬間破功。
司南星又有點想笑了。
而另一邊的周遇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剛才在車上那一覺又顛又晃,根本沒睡好,現在還腰酸背痛呢。
他腦子還有點不清醒,半睜開眼睛對著院子掃了一圈,這就是周宴說的許家溝?
只不過迷迷糊糊,當眼睛掃到對面那個嘴角沾滿黃豆粉,抿著嘴偷笑的身影時,周遇瞬間一個激靈,身子陡然直起來,稍息立正比電線桿子還挺拔。
「咳咳——」
他下意識用手扒拉了一下頭髮,目光微微閃爍,語氣是一如既往的欠揍,「司南星,你怎麼在這兒?」
「我還要問你怎麼在這兒呢?」
司南星恨恨地又塞了一口驢打滾進嘴,周遇這愣頭青花的錢,不吃白不吃。
「我……我來接我哥的。」
周遇轉頭瞥了一眼,把微微紅起來的臉繼續藏進高高的衣領里,對著坐在一邊的周宴點點頭,「哥。」
此時王淑芬正樂呵呵地把幾個人帶回來的東西放到一邊,趕緊又添了幾雙筷子,拉著僵硬站在原地的周遇坐到小馬紮上,「來,都別站著了,趕緊坐下一塊吃點。」
周遇看著手裡被塞過來的一個大碗,裡面是熱氣騰騰的酸辣湯,相當接地氣兒。
這東西他很少喝,但是莫名地,這股酸辣鮮爽的味道竟讓他飢腸轆轆的肚子發出一陣細微的咕嚕聲。
隨之一盤子金黃的煎包也被推到面前,王淑芬滿臉笑意地拍拍他的肩膀,眼裡都是讚嘆,「你就是小周的弟弟啊,聽夏夏說你還是燕大的學生呢,真厲害,還沒吃飯吧,快坐下吃點。」
在王淑芬眼裡,燕大的學生,那都是天上下來的文曲星,這還是第一次見到活的,恨不得拿香火來上供。
她笑眯眯地對著周遇左瞅右瞅,嘴角壓不住地上翹,「吃不慣的話跟大娘說,大娘再給你弄點別的吃。」
「不……不用,謝謝。」
周遇呆呆地抬起被塞過來的筷子,還在愣神呢,手已經比腦子先做出反應。
一個金黃飽滿的水煎包被極其自然地送到了嘴裡,上面被煎得酥酥脆脆,下面卻如雲朵般暄軟可口,一脆一軟,相當神奇又讓人上癮的口感。
只不過一口下去,餡料中爆發出的汁水立刻溢出來,噴得周遇猝不及防,立刻手忙腳亂地拿手去接,腦袋上的呆毛都晃出了殘影。
「哈哈,你看周遇這傢伙好像個大傻子。」司南星湊到周宴身邊,笑得嘎嘎樂。
高原瞅了一眼自家笑成狗的大小姐,默默腹誹,某人剛來這吃人家蘿蔔絲大包子的時候,好像也沒比這好到哪裡去。
「夏夏,你們咋這麼早就回來了,事情都辦完了?」
王淑芬給許夏夾了兩個水煎包放到碗裡,好奇地問道。
「嗯,挺順利,不過這回能這麼早回來,還得多謝周總呢。」許夏咬了口煎包,心滿意足,就是這個味兒。
還是家裡的飯菜香。
「周總直接安排了私人專機,順道帶我們一塊回來了。」青梅眼中的興奮還未落下,興高采烈地描繪起這趟行程。
這是她第一次坐飛機,沒想到就坐上了私人專機,那大沙發和大躺椅,也太舒服了,裡面布置得比酒店還好。
青梅在這邊繪聲繪色地講著,眾人也聽得津津有味,許夏則端著碗坐到胡軍偉旁邊,饒有興致地開口道。
「老胡,猜猜我們這趟在展會看到了誰?」
胡軍偉不解,「誰,咱們的熟人?」
「嗯。」許夏臉上划過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點點頭,「你肯定猜不到,是包海洋。」
「包海洋?」胡軍偉眉心一皺,納了悶兒,「不對吧,他們廠里去年剛買了八百萬的機器,現在又去幹嘛?」
那批訂單還是胡軍偉親自經手的,都是當年的新款機器,工藝也是最尖端的,再用個十年八年也不會被淘汰。
「當然是下訂單嘍。」許夏面帶微笑地喝了一大口酸辣湯,又夾起一根粉嫩的酸蘿蔔,嚼得咯吱響。
「而且還是一千萬的大單。」許夏嘿嘿一笑,拋出一個令胡軍偉瞠目結舌的數字。
「不可能!」
胡軍偉立刻變了臉色,以包海洋今年廠子的虧損程度,帳上的流動現金有個200萬就是頂天了,怎麼可能再花1000萬去買機器。
他又不是腦子被驢踢了。
「這事兒絕對有貓膩。」胡軍偉相當篤定。
「英雄所見略同。」
許夏嘴角微微上揚,小聲對著胡軍偉囑咐了幾句,而胡軍偉聞言先是一愣,然後又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眼中划過一絲深意。
兩個人蛐蛐完,許夏又端著碗坐回去,此時青梅已經講到了她們幾個在燕大的見聞。
語氣嚴肅,煞有其事,還伴隨著手舞足蹈,跟說書似的。
「只聽說是遲,那時快,周總的弟弟一個箭步上前,猴子撈月,當下就把南南姐的衣服奪了過來,雙手顫抖地捧住被弄髒的地方,一臉心疼……」
「噗———」
正在吃飯的周遇沒忍住,一口酸辣湯噴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