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手中的葉片圓潤寬大,葉脈清晰如畫,如鑿似刻。
葉片表面更是附著著厚厚一層蠟質,讓本就金黃的葉片更加光芒璀璨,甚至隱隱透露出一抹逼人的紫意。
黃忠瞧了一會兒,還是沒有瞧出什麼名堂,只是覺得似乎和自己先前所見的荒野冬片不太一樣。
但他平日裡不好茶,對這荒野冬片也沒有什麼研究,所以只得看向對面的白起南。
而白起南的表情此時卻已相當嚴肅起來,他手指輕輕摩挲著手中的冬片,用指尖的溫度感受著它的質地,目光中有些難以置信,「這是極品的荒野冬片,且以葉片的質感來看,至少是兩百年以上的老樹葉片。」
他搖著頭,低聲輕嘆,「荒野茶樹本就生存不易,百年以上極為難得,且留到冬日的茶片更是百不存一,而且不知為何……」
「這批冬片竟有光華內斂的圓滿之意……」
黃忠也若有所思道,「這就是為何聞起來香氣比較淡的原因嗎?」
「不錯。」白起南鄭重地點點頭,眼神依舊沒從手邊的葉片上移開,反而越看越覺得大自然這鬼斧神工,的確令人瞠目結舌。
黃忠一個眼神示意,旁邊的助理立刻從櫃中又取了一套茶具過來,手腳麻利地將茶台重新清空。
隨著滾燙的開水緩緩注入,這荒野冬片的香氣終於似開閘的洪水一般,隨著縷縷熱氣攀附至空中,轟然爆發開來。
白起南閉上眼睛,先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才將新泡的熱茶送入口中。
清冽的甘甜,帶著絲絲縷縷的幽幽山野之香,空曠神秘,卻又回味悠長。
「果然非同凡響。」
再睜眼時,白起南蒼老的眼中已精光四射。
黃忠也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茶湯入口的瞬間,他的眼睛頓時一亮:「靠譜。」
品茶上他欠了點火候,但他能清楚地分辨出合不合自己的口味。
這茶也甜,卻不似之前嘗過的冬片那樣有股略帶俗氣的膩甜,清清涼涼,只有在吞入腹中之後,舌根上才湧現出絲絲甜意。
總之,他喝得順口,這才是好茶。
幾個回合下來,二人不言不語,只埋頭品茶,直到一壺將盡,白起南才放下茶杯,意味深長地說道:「黃老闆,羅二送茶來,恐怕不僅僅是請你嘗嘗吧……」
黃忠擦了擦嘴,盤著自己手腕上那串沉香手串嘿嘿一笑,「那是自然,這小子恐怕是從哪裡弄來了這麼一批極品好茶,想著借我的手送拍呢……」
白起南點了點頭,語氣中帶了幾分感慨:「這樣的好茶,的確只有送拍才能將其價值最大化。」
他微微一笑,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黃忠,「那老朽就提前恭喜一下黃老闆了,若羅二這茶能超過一公斤的話,我那一盞金剛薩埵像,恐怕也只能退位讓賢,將這壓軸的名額讓出去了。」
話畢,他又將熱水重新注入茶壺,為黃忠再次斟上一杯,低聲笑道,「不過這茶不管有多少,屆時送拍之日老朽定然也要來摻上一腳,還望黃老闆多多照顧了。」
黃忠挑了挑眉毛,圓潤似銀盤的臉上滿是深意,笑容似彌勒佛一般,點點頭,「好說好說,且等我親自會一會這羅老二,再談送拍的話不遲。
仍不知自己的荒野冬片在燕城攪亂風雲的許夏,如今正坐在鍾林的辦公桌前,對著展會的帳單嘆了口氣。
雖然現在只付了定金,但剩下的錢不出兩個月就要全部付出去。
這1300萬全部扣掉之後,許夏和公司的小金庫里只堪堪剩下了一千萬。
工廠那邊已經找好了施工隊伍,馬上就要開始動工,所以許久沒有經歷過財務危機的許夏一下子感覺捉襟見肘了起來。
不過還好,前面做的那批冬片還能賣一段時間,特別是那批精品冬片,許夏可是寄予了厚望的,希望羅老闆可不要讓她失望。
核對完應付帳款之後,許夏將合同一一整理好放回原位,剛要站起身來,卻聽得外面院子裡傳來了一群娃娃們七嘴八舌的說話聲。
她趕緊走出門去,只不過剛看了一眼,卻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這是怎麼搞的?」
只見一堆小蘿蔔頭們挎著裝得滿滿的的小竹籃,將灰頭土臉還濕了半邊袖子和褲腿的周遇圍在中間,嘰嘰喳喳地叫著。
「夏夏姐姐,隊長被毛毛蟲嚇得掉到小河裡了!」
「是我們救了隊長!」
「對對對,我們一起把隊長從小溪里拽出來的!」
許飛宇一馬當先,開始繪聲繪色地描述起當時的驚險畫面,一邊的小娃娃們也連聲附和。
而周遇則是狠狠將自己的鴨舌帽扣在頭上,下巴插進衣領里,即便凍得瑟瑟發抖了,依舊直挺挺地站在原地,裝作一副滿不在乎地樣子,實際上腿都開始打擺子了。
許夏一邊偷笑一邊從屋裡給他找了兩件衣服先換上。
「來,這個棉襖本來是給你哥做的,沒想到他這麼快就走了,反正你倆身高相仿,可能稍微瘦點,將就穿吧。」
許夏把一件通紅的棉襖遞過去,又拿出一件款式老舊的黑褲子,「褲子是我爸的,洗過了,很乾淨,先穿上等下午再回去找你的衣服換吧,不然這麼冷的天兒得凍僵了。」
周遇一遍牙齒打著寒顫一邊兩眼直勾勾地看著眼前土到掉渣的紅棉襖和黑棉褲,頓時一股想死的心都有了。
旁邊剛把泡菜缸搬進屋裡,甩著手出來的吳擎瞧著面前的一幕冷笑一聲,多少帶了點幸災樂禍。
「怎麼了怎麼了?」
羅虞也洗了把手從廚房裡走出來,只不過吳擎一個巴掌過去,將她的身子扭轉一圈。
「你少跟這人接觸,這小子小小年紀就開始在外面沾花惹草,是個天天跟小明星上頭條的花心大蘿蔔,你這麼漂亮,萬一看上你了怎麼辦。」
「……你是不是想多了。」羅虞心想我這半邊腦袋纏著紗布的模樣,到底哪裡看出很漂亮的。
「想得一點都不多,反正你離他遠點兒,他和司南星這兩口子一個個都癲得很,會傳染。」吳擎一本正經,煞有其事。
不過他剛說完,羅虞便拍了拍腦袋,「對了,剛才南南還給了我一個禮物呢,說要等她走了再打開,差點忘了……」
她趕緊將手擦乾淨,走到廚房邊的窗檐上,將靜靜躺在那裡,封面五顏六色的筆記本拿在手中。
羅虞好奇地翻開第一頁,是一行歪歪扭扭的手寫字體。
一個奇怪但可愛的名字:《小魚公主的海底日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