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許夏家裡來了這麼多客人,吳書瑤也趕緊告辭,「夏夏,你招待客人們吧,我先回家處理處理這一攤子破事兒。」
她目光中划過一絲苦惱,張繼蘭那邊她還一直瞞著,要想真的把這樁婚事了結,還得把這一關過了才行。
「看什麼看,還不趕緊走!」
她瞪了一眼旁邊正盯著一狗一驢身上的金牌子看得目不轉睛的方志遠,瞬間更氣不打一處來。
以前自己是不是眼瞎了,怎麼洗腦自己能跟這種人過一輩子的。
「哦……」
剛才還趾高氣昂,眼睛長到天上去的方志遠態度瞬間來了個三百六十度大轉彎,看著吳書瑤的表情也眼神微妙起來。
誰能想到,這小山溝里還能來這麼多大人物。
她那個賣草莓的泥腿子朋友看起來很是不簡單……
他眼珠子轉了轉,那說不定這老吳家,也藏著掖著,沒把真正家底兒露出來呢。
吳家的大門近在咫尺,別看就幾步路的功夫,方志遠腦子裡已百轉千回,嘴角也微微上挑,很順理成章地將剛才自己放的狠話忘到腦後,又舔著臉湊到吳書瑤身邊去,想試探試探口風。
「讓你滾是滾回你家,跟著我幹嘛!」
吳書瑤可不慣著,又一腳踹在他屁股上,哐得一聲將大門摔死,利索的從裡邊反鎖了,徒留一臉懵逼的方志遠在外邊又開始破口大罵。
另一邊,許夏家的小院裡已經忙得熱火朝天。
雖然周家和羅家年前已經送過年禮,但這次來自然又少不了大包小包,畢竟過年上門,沒有空著手的道理。
還有周紅玉和蘇瑾荷,難得來一次,自然也是帶足了東西。
自從將玫瑰精油和純露的獨家銷售權給了蘇瑾荷之後,如今樾秀已經穩坐燕城高端美容會所的頭把交椅,即便現在規模還不如其他幾家大所,但上層社會的高端客戶資源卻已經牢牢把在了手裡,這才是生存之本。
樾秀的玫瑰精油護理套餐,燕城的世家小姐夫人們,幾乎人手一份,誰訂不到誰就落了下乘,在圈子裡是要被笑話的。
而周紅玉有了羅家撐腰,自家的私房菜館春熙巷也從小小的臨安開到了燕城,穩穩噹噹落了戶,生意很是紅火,她的身價自然也不可同日而語。
在知道年前許夏曾兩次去往燕城,而她們卻一點消息沒收到,也沒能盡點地主之誼之後,更是後悔不迭,這才趕緊聯繫了羅靖坤,想著年後再過來拜訪。
一看院子裡這麼熱鬧,王淑芬又趕緊打發許建國去山上抓了兩隻老母雞,昨天收拾出來的薺菜還沒吃完,於是許夏又用昨天孟北野他們剛送來的墨脫紅米煮了一鍋菜飯。
挽起袖子過來幫忙的周紅玉一下就瞧到了盆里那顏色出奇漂亮的紅米,頓時眼前一亮。
「夏夏,這是你們山上的新品?這紅米看著真不錯。」她抓了一小把放在陽光下細細看。
「還不是新品呢,別人給的,不過今年準備種,到時候如果收成不錯的話,可以給你們勻一點嘗嘗。」
「真的,那我可有口福了。」周紅玉頓時喜上眉梢,以她毒辣的眼光來看,這米絕對是極品。
「不過……這是墨脫紅米?還是雲南的哈尼梯田紅米?我怎麼有點看不出來呢……」
周紅玉摩挲了一下手中的米粒,比墨脫紅米多了幾分瑩潤光滑,但又比哈尼梯田紅米色澤更加鮮艷,看起來漂亮得出奇。
「這是墨脫紅米,只不過是改良過的稀有品種,據說有幾分胭脂米特性,所以味道格外好。」
許夏一邊將淘好的米放進砂鍋里,一邊回道。
「胭脂米……」
周紅玉低聲喃喃,神色一下子嚴肅起來。
不說有幾分相像,即便只能得了傳說中那御田胭脂米的半分真傳,恐怕這批紅米也要在市場上掀起一陣轟動。
不過這樣極品的米價格自然也高得可怕,願意在區區一碗主食上費盡心思的,恐怕也只有燕城那些背景深厚的老字號才有這個實力。
當然,她們店裡雖然不一定吃得下,但能勻一些自己嘗嘗那也不錯了。
她對許夏有著盲目的自信,總感覺這些紅米若是從許夏的手裡種出來,恐怕品相和味道還能再勝一籌。
看著周紅玉壓不下去的嘴角,許夏也低頭莞爾一笑。
孟北野帶來的那一百斤稻米種子約莫能種20畝地,儘管嘴上謙虛了些,但許夏有把握肯定能豐產,保守來講畝產1000斤,那20畝地就是2萬斤。
周紅玉雖然是個不錯的買主,但這麼多肯定是沒辦法全部吃下的,但若要將價格抬上去,定然是要獨家供應,才能將價值最大化。
這樣的買家可不好找。
她目光閃爍了一瞬,心思微動。
至於那批來自兩百年前,真正的胭脂米,即便是能種出來,也絕對不能輕易現於人前……
銷路更需要謹慎再謹慎。
思緒漸漸飄遠,許夏的手上功夫也沒耽誤,沒一會兒就將砂鍋坐上了爐灶,順手又把醬油肉和焯過水的薺菜切成碎丁。
不出許夏所料飯桌上幾乎所有人都被這簡簡單單的一碗飯折服,大魚大肉都不換。
周紅玉更是對著這碗飯品了又品,對著許夏感嘆,「夏夏,雖然我不知道這真正的胭脂米究竟是什麼滋味兒,但今天吃到的這一碗,就已經足夠驚艷了。」
很快,熱熱鬧鬧的一頓午飯吃完,除了準備電影拍攝的羅虞以及準備全程監測電影動向的吳擎之外,還未完成自己的招投標任務的周遇也留了下來,其他人則來去匆匆,再次踏上了返回燕城的飛機。
夜涼如水,明月高懸,許夏進了自己房間之後,便走到陽台,將角落處的木盆拖過來,小心翼翼的掀開蓋在上面的一層雪白紗布。
淡淡的消毒水氣味從盆中飄出來。
這是催苗育種的第一步。
與另外一批普通紅米種子不同,這批種子出自雪山,即便運輸過程全程低溫,但自出土的那一日起,其水分和活性都耗損得越發嚴重,所以許夏只能爭分奪秒,儘快開始催苗流程。
消毒過後,便要開始最重要的浸種,這也是種子能否催發的關鍵。
許夏特意取了山上的泉水,微微加熱到30度左右,然後才將溫水倒入盆中,浸沒盆中那些鮮艷似朝霞的胭脂米種子。
隨之,許夏指尖微動,一縷靈氣四溢的玉露緩緩注入盆中,幾乎是同時,那些種子表面似乎有閃爍的光華浮過,轉瞬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