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甜。」許夏忍不住多嚼了幾口,驚喜地發現確實一點兒澀味都沒有,完全不麻口。
「咱們山上這雷筍不一般,待會兒做出來更好吃。」
許得寶又掐下一截筍尖兒扔進嘴裡,這才起身走進廚房去,雞湯得先燉上。
不多一會兒許夏和鐵錘就把一盆雷筍全都收拾好,許得寶接過去,一條條全都切成小塊,拿出一部分來待會兒準備燜飯。
飯自然是春天最適合吃的冬去春來飯,其中最不可或缺的一樣兒,就是這剛露頭的春筍。
另外再準備一塊之前風乾的醬油肉,還有土豆、嫩蠶豆、春韭等時令蔬菜,這些配料都不固定,手邊有什麼就可放什麼,反正有了筍子和醬油肉打底,做鞋底都好吃。
當然,最重要的,還是這米。
許得寶挖了兩碗孟北野送來的墨脫紅米,這些日子省著吃省著吃,一百斤紅米也只剩了兩袋,約莫不到50斤了。
他將簡單淘洗過後的紅潤米粒用山泉水泡上,然後便開始炒配料。
砂鍋中放油先煸炒醬油肉,煸出香味之後再放入春筍、土豆、蠶豆翻炒均勻,最後將浸泡過的紅米放進去,簡單一勺生抽,加水沒過食材便可以慢慢燜起來,出鍋時撒一把春韭就可以了。
其餘的則做成油浸筍,這個保存的時間長,也是一道相當下飯的小菜。
至於油浸筍,工序不複雜,只是費時間,但做出來可是比肉還好吃的下飯小菜,配粥配飯都好吃。
許得寶特意拿了一個大鍋,先煮筍,水差不多煮乾的時候放生抽和老抽上味上色,然後再放多多的油,小火慢慢煮,直到煮至油變清澈,便可以晾涼裝瓶,放在冰箱裡可以吃幾個月都不變味兒。
還熱乎的時候,許夏就偷吃了一塊,頓時滿足地眯起眼睛。
鮮、嫩、甜、脆。
這還是熱乎的,若是等放涼了,還要更脆更順口。
沒一會兒,雞湯的香味兒也飄滿了院子,起鍋前,許得寶將雪白的鮮竹蓀也倒進去,三分鐘便可關火,誘人的菌子香頓時和濃香的雞湯融為一體,饞得外邊的鐵錘口水都流了三里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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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走,拿碗筷。」
山上的人陸續回來,許夏也迫不及待地端著砂鍋出去,趕緊開飯。
周遇摸了一把自己閃亮的腦袋,鼻子吸了吸,「今天的飯怎麼這麼香……」
許得寶拿勺子把飯輕輕翻拌開,連鍋底的鍋巴都撬起來,金黃焦脆。
「喲,這不是新瑞府的冬去春來飯嘛!」
不過這小味兒,怎麼感覺比燕城首屈一指的新瑞府還正,人家那一碗可得要999呢。
只聞香味兒還好,等吃到嘴裡,他才知道這兩樣兒絕對不是一個東西,天差地別。
紅米飽滿有嚼勁兒,粒粒分明,醬油肉香而不膩,帶著微微的咸口,蠶豆鮮糯、土豆綿軟,最好吃的還是裡面的筍子,香甜清脆,好吃得他差點把勺子一口吞了。
這可比新瑞府的好吃多了,光食材上就差一截。
「媽呀,真好吃。」
冬去春來,春意盎然,就這麼簡簡單單一碗飯,卻讓周遇仿佛真的嘗到了春天到來的滋味兒。
飯碗迅速被清空,許得寶又給他盛了一碗清澈的雞湯,油被撇得乾乾淨淨,只留著零星幾點金黃的油花,附著在漂浮其上的雪白竹蓀上。
周遇拿起勺子輕輕吸溜上一口,竹蓀脆嫩的傘裙吸飽了鮮香的雞湯,一口爆汁,喝完簡直要升天。
旁邊的吳擎看著他狼吞虎咽的吃相,眉頭緊皺,「別忘了你還有幾場戲沒拍完,控制控制行不行?」
周遇立刻不滿了,斜了對面一眼,「好意思說我,你都吃三碗了吧,你怎麼不控制控制。」
吳擎熟練地扒了一口飯,理所當然,「我又不拍戲,吃胖點就胖點唄。」
「哼,你行你上,我看你剃個光頭也挺好看。」周遇不理,趕緊又盛了一碗飯。
而吳擎不知想到了什麼,忽然後腦勺一涼,被噎在原地。
「你別說,大塊頭剃光頭確實挺好看的,我記得當時小虞姐姐拍了照片……」鐵錘吃得小嘴油亮亮的,抹著嘴隨口道。
「啥?真剃過?」周遇眼前一亮,頓時來了興致,往羅虞旁邊湊去。
「阿虞,不行!」吳擎只覺得眼前一黑,當初慘不忍睹的黑歷史又浮現在眼前。
「哈哈哈,吳擎,我感覺你剃完更像傻子……」
熱熱鬧鬧中,兩個砂鍋被一桌人蒯得乾乾淨淨,恨不得連鍋底都舔一遍。
許得寶打了個飽嗝,摸著自己圓圓的肚子,一臉滿足。
「明天我讓馬良帶幾條上好的金華鹹肉來,給你們做醃篤鮮吃,這麼好的春筍,不做醃篤鮮可惜了。」
這話一出,剛剛吃飽的許夏頓時又有點蠢蠢欲動。
說真的,她還真沒吃過正宗的醃篤鮮,除了這最鮮嫩的筍子外,品質上乘的金華鹹肉也不多得。
不過馬良就不一樣了,家裡世代經營著那麼大的酒樓,這種好東西總是有點庫存的。
「好,明天我和鐵錘再去林子裡挖點筍,順便給馬老闆也帶點回去嘗嘗。」
第二天一早,馬良聽說許夏這裡有了春筍,二話沒說,立刻從庫房裡挑了三條老字號出產的金華鹹肉。
一條後腿,兩條五花,都是用金華本地的「兩頭烏」土豬,經過時間的洗禮,色澤呈現出暗紅的深玫瑰色,相當漂亮,一般人可買不到。
待他提著肉開上車跑了一個多小時的山路終於到了許家溝時,許夏也和鐵錘剛從山上下來,背簍里裝滿了還掛著晨露的嫩雷筍,清香撲鼻。
「嘿嘿,許老闆,對不住,又來蹭飯了。」馬良頭髮抹得油光水滑,跟牛舔過一樣,造型別致。
看到這兩人背後的雷筍,他頓時眼前一亮。
許夏笑著說,「馬老闆,快進來,就為了這麼兩條鹹肉,還得讓你跑這麼遠。」
「誒,話可不能這麼說,在你這兒蹭一頓飯,比啥鹹肉都好使啊。」馬良一臉神采飛揚,趕緊提著鹹肉進了門。
「老馬,來了。」許得寶笑呵呵的從屋裡出來把鹹肉帶進去處理,而馬良則挽起袖子,找了個小板凳和許夏她們坐在一塊剝筍子。
「哎呀,你這筍了不得。」
剛剝開幾層皮,馬良就忍不住驚嘆,只聞到那撲鼻而來的清香味,就知道這雷筍的品質極佳,比他店裡現在每天從南方運來的高山鮮筍還要好。
他熟練地掐了一小塊放進嘴裡嚼了嚼,眼神瞬間怔住。
約莫呆愣在地幾秒鐘,他這才炯炯有神地看向許夏。
「許老闆,你得賣給我點。」
「求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