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夏取了一點留下來自己喝的荒野冬片,將之前準備好的材料全部混合在一起,放入消好毒的玻璃罐中。
蜂蜜酒的發酵需要大量氧氣,傳統的古法是敞開發酵,不蓋蓋子,只是用乾淨的紗布蓋在瓶口處用來隔絕灰塵。
放在陰涼處發酵到液體上層開始出現細密的氣泡為止,便說明酵母已經開始活躍,這時便可以塞上橡木塞和水封,讓酵母繼續安心地工作。
最簡單的蜂蜜酒大約只需要3周左右就可以發酵完成,酒精度數在十度左右,口感柔和綿長,清甜可口。
當然如果喜歡喝度數更高的烈酒,可以加大蜂蜜的用量,延長發酵時間,發酵時間在十個月以上的蜂蜜酒幾乎可以媲美最好的白酒,味道驚人。
不過許夏現在就已經饞得不行,所以只做了一半需要長時間發酵的烈酒,剩下的都做成了幾周內就可以入口的蜂蜜甜酒。
兩桶蜂蜜酒做好之後,還剩了一些材料,許夏又從柜子里 拿出了兩瓶去年冬天的野桂花蜜,用同樣的方式做成了蜂蜜酒,除此之外,還在裡面抓了一把烘乾的野桂花一起發酵。
三桶蜜液被靜靜推到牆角處,不時散發出一股蜜甜的幽香,把許夏直勾得神魂顛倒。
她咽了咽口水,趕緊用紗布給酒桶封好口,迫不及待地逃離現場。
再呆在那一會兒她都忍不住要直接抱著桶喝了。
所幸今年的第一批黑枸杞蜜她還留了小半瓶,中午給大傢伙兒泡了壺蜂蜜茶,裡面還丟了幾粒黑枸杞,沒一會兒就將透亮的蜂蜜水染成了艷麗的蝶豆花色。
看著漂亮,喝起來口感更是特別。
剛入口時,是一股清泉般的澄澈蜜意,不膩不濁,很快一絲藥草的清冽便從舌根浮起,喉韻更如雪水沁脾,直到在胃裡轉了幾息之後,才慢慢從胸腔升起一股溫潤的暖意。
這時周遇剛從工地上回來,抹了把汗津津的臉和剛長出一層青茬的腦袋,隨手倒了一杯灌下去,牛嚼牡丹一般,卻依舊嘗出了這不同尋常的滋味兒。
他瞬間瞪大眼睛,「哇,這蜜好,喝完怎麼還感覺涼絲絲的呢……」
一邊感嘆著 ,他手上也不落了空,又倒了一杯,這次知道慢慢品了,咂摸咂摸嘴,一副煞有其事的模樣,「好喝。」
「這是黑枸杞蜜,不過現在產量太少,剩下的都做成蜂蜜酒了,估計半個月之後才能喝到。」許夏瞧著他曬得臉上黑一圈白一圈的模樣,忍不住笑了笑。
「靠,那我豈不是嘗不到了。」
周遇一臉可惜,許家溝的路下周竣工之後,他就徹底交差,不用隔三差五往這邊跑了。
這段時間又要上課又要跑工地,把他累的跟狗一樣,但這臨近結束了,卻又有點捨不得。
許夏喝著甜滋滋的蜂蜜茶,嘖了一聲,「看在你工作這麼努力的份兒上,等釀好了我可以給你寄幾瓶去燕城,順便給你哥和南南帶一點嘗嘗。」
「哼,這倆人天天蜜裡調油的,哪還用得著喝蜂蜜酒,還不如都給我喝了。」提到周宴和司南星,周遇撇了撇嘴,表情還是有些不自然。
「啥,南南姐和周大哥談上了?!」
提著一籃子野蒜苗,和羅虞一塊從門外進來的青梅立刻兩眼放光,喜上眉梢,「哎呀,終於談上了!」
周遇把蜂蜜茶放下,不滿地轉過頭去,「啥叫終於?這倆人哪裡配了,一個穩重一個聒噪,一個工作狂,一個神婆子,年齡差距還大……」
青梅不清楚這三人剪不斷理還亂的關係,還納悶兒周遇怎麼這麼大反應,於是一本正經地反駁道,「你懂啥,倆複製粘貼的人在一塊兒有什麼意思,就是得有點反差感,這日子過得才有意思嘛。」
「比如你跟南南姐,都是急性子人,要是在一塊了那不得天天拌嘴……」
「哈哈,青梅說得對。」許夏和羅虞對視一眼,都忍不住笑出了聲。
果然真誠才是必殺技,青梅一擊即中。
而周遇憋紅了臉,愣在原地,一時竟不知道該如何反駁,只能又恨恨地灌了一杯蜂蜜水下去,無奈的打了個飽嗝。
讓這位小少爺自己默默消化,許夏趕緊轉移了話題,抬頭問,「青梅,挖這麼多野蒜苗做什麼?」
青梅把野蒜苗倒進盆里,回道,「最近群里的顧客吃著新上的野菜糰子味道好,讓再多上幾樣咸口的呢,一會兒我做點野蒜餅中午吃,咱們先嘗嘗味道,好的話再上。」
許夏一聽野蒜餅,頓時也來了興趣,和兩人一起拖了小板凳坐下摘洗野蒜苗。
春天的野蒜苗翠綠翠綠的,用手指輕輕一掐,脆生生地響,斷口處立刻湧出一股清冽的辛香,水靈又鮮嫩。
這野蒜餅也是小時候的味道,用的是水磨的糯米粉,加上雞蛋和鹽,再揉進斬碎的野蒜苗,做出來的小餅子外殼被油煎得金黃焦脆,內里卻是軟糯咸香。
別看這野蒜嫩,味道卻是極沖的,帶著骨子原始的辛烈和鮮辣,但嚼著嚼著竟還能泛出淡淡的清甜味。
小時候許夏和青梅最愛吃這剛出爐的野蒜餅,圍在灶台前守著簸箕,一個接一個停不下來,再配上一碗熱乎乎的雞蛋湯,每個人都撐得肚皮滾圓,被大人揪回屋裡吃健胃消食片。
三個人一塊摘,沒一會兒一盆野蒜苗就被擇洗得乾乾淨淨,青梅則端著面盆過來開始揣面調味,一個個翠綠點綴的小劑子被按壓成掌心大的小圓餅,整整齊齊地羅列在簸箕上。
不多長時間,廚房裡便響起了菜籽油的滋滋響,清新的野蒜味兒充斥了整個小院。
許家溝的日子依舊悠閒而寧靜,與此同時,位於法國巴黎的Velor春夏大秀也如約拉開帷幕。
光鮮亮麗的舞台背後,工作人員和化妝師們忙碌而有序的為接下來要上場的超模們進行最後的服裝整理的妝容調整。
即將迎來自己產後第一次大秀亮相的祁臻雙目緊閉,緩緩調整著呼吸頻次,並接受著來自四面八方的隱隱窺視和打量。
耀眼的鎂光燈驟然劈開黑暗,她墜著鋒利冰晶的眼角微微顫動,堅定地睜開雙眼迎向前方,笑容自信而張揚。
祁臻,這是你的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