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我查——」
「昨天我臉上用的所有東西，全部給我列一個清單出來！」
秦曉夢雙眼通紅地坐在沙發上，拿著鏡子的手還在微微顫抖，而像兩根電線桿子一樣原地站樁的小助理和化妝師卻連大氣都不敢出，默默低著頭承受來自對面的怒火。
誰來告訴她們，自家光鮮亮麗的大明星臉上，為什麼一夜之間長出來一層黑乎乎的絨毛。
尤其是嘴唇上下和眉毛這兩個本來就毛髮比較旺盛的部位，更是肉眼可見的茂密，像吃了金坷垃一樣，拼了命地抽條瘋長。
而秦曉夢那張五官艷麗的臉，在多了這一層細密的毛毛之後，竟憑空多了幾分東南亞特色，咖喱味濃得可以當場拌飯了。
小助理和化妝師戰戰兢兢地對視一眼，二人均是一臉苦澀。
兩個人迅速分頭，絞盡腦汁將昨天秦曉夢用到過的所有臉部用品全部找出來，就連僅僅蘸取了一點的高光和眼影都沒錯過。
秦曉夢鐵青著臉將桌子上的東西一樣樣看過去，冷聲道，「這些東西里有沒有是我第一次用的？」
化妝師趕緊回答，「秦老師，除了眼影和唇彩是第一次用的，其他的都是您用習慣了的大品牌。」
她一臉無奈，「眼影和唇彩只用了一點點，應該不至於有這麼大反應，而且這些化妝品也都是給您單獨留的，別人沒用過，不應該出現這樣的問題啊……」
秦曉夢又不忍直視地看了一眼鏡子，頓時眼更紅了，就這短短一上午時間，居然感覺又長長了一點，而且毛髮油亮粗硬，看起來相當有韌性的樣子。
若是這種質感的毛髮長在腦袋後面，她肯定喜不自勝，但若要長在臉上和嘴巴旁邊，她就如現在這般，想死的心都有了。
這不是把她當日本人整嘛！
看著秦曉夢憤恨的模樣，化妝師目光閃爍，似乎欲言又止。
「你是不是想到了什麼？！」秦曉夢「刷」地一下站起來。
化妝師抿了抿唇，不安地抬起眼皮，「秦老師，我想會不會是您昨天用的瑰夏那款精油……」
「是，一定是……」
秦曉夢立刻想起來從昨天一直持續到現在的皮膚上的微熱感，握著鏡子的手狠狠用力，幾乎要將薄薄的鏡片捏破。
這該死的垃圾網紅牌子！
她一把將鏡子扣在桌上，嘴唇咬的通紅，「先不管這些了，立刻給我聯繫一下趙院長，今天下午務必給我安排一台光子脫毛，晚上我還要出席活動，這樣怎麼見人！」
「至於瑰夏，等電影節結束了我再好好和她算算這筆帳！」
小助理哆哆嗦嗦地點頭，「好的夢姐，我這就去。」
*
經過溝通，小助理終於在常去的美容院那裡約上了下午最早的一台光子脫毛。
從私人護理室出來的秦曉夢看著鏡子裡白皙光潔如往常的臉，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了幾分。
晚上的活動照常進行，雖然剛做完光子脫毛的面部比較敏感，只能上一點薄薄的淡妝，但好在展廳的燈光比較昏暗，沒什麼人看出異常。
她和一眾幕後工作人員帶來的口碑新作《榕樹下的女人》反響熱烈，再加上還專門請了一些電影博主發表影評為自己這屆電影節摘桂提前造勢，網上熱度也頗高，一時間風頭無兩。
只不過秦曉夢的好心情在一夜安睡起來的第二天，再次降到了冰點。
「啊啊啊啊啊——」
秦曉夢拿起洗漱台上的古法香薰皂「哐」地一聲摔到鏡子上，隨著一聲劇烈的響動，衛生間寬大而明亮的鏡子應聲而裂。
小助理、化妝師、經紀人……
工作室的一干內部工作人員全部被秦曉夢叫到了家裡，一群人給她出謀劃策。
「怎麼辦？為什麼脫完了還在長？！」
秦曉夢摸著臉上略刺手的毛絨觸感，聲音顫抖，氣得簡直想原地升天。
而且不知道為什麼，總感覺今天新長的這些絨毛硬度好像比昨天更甚，變得越發粗硬了。
一旁的經紀人看著自家藝人這張一言難盡的毛毛臉，眉頭頓時皺得能夾死蒼蠅，「不行不行，這樣怎麼出鏡，我趕緊聯繫美容院給你安排個光子脫毛。」
「脫過了。」小助理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嗡嗡。
「什麼？」經紀人頓時驚愕，「脫了又長成這樣？！就一個晚上的功夫？」
「嘶——」經紀人倒吸了一口冷氣，趕緊質問，「到底怎麼回事？曉夢臉上用什麼東西了，怎麼會忽然長這麼多毛？」
秦曉夢將尖利的指尖狠狠刺入柔軟的沙發，恨恨道，「瑰夏這個爛臉垃圾牌子，裡面到底放了多少激素，不然我的臉怎麼可能變成這樣！」
「瑰夏？怎麼還有瑰夏的事兒？你啥時候換的護膚品？」經紀人一頭霧水。
「好了，現在別說這些沒用的了，最重要的是明天的頒獎典禮？我這樣怎麼出席？」
秦曉夢冷冷打斷經紀人的質問，轉而放到當前最緊急的問題上。
這次電影節關係重大，她那部電影的導演和製片人都是業內響噹噹的人物，絕對不能無故放鴿子把人脈給得罪了。
不光是如此，前期造勢投入的宣傳費用也是天文數字，不可能就這麼隨意打了水漂，公司也絕不允許。
也就是說，明晚的頒獎典禮她必須出席，沒有萬一。
「行了，不用慌慌張張的，大不了再去脫一次毛，後面的活動我暫時都給你推掉，等激素代謝完就行了。」
經紀人先安穩住自家藝人，然後才去角落裡焦急地撥出電話，「喂，趙院長，我是曉夢這邊，那個光子脫毛明天下午能再做一次嗎？」
「啊？至少要一個月才能再去做啊，不然會灼傷？」
「那您這邊還有別的好辦法嗎？」
和美容院那邊溝通了半天，經紀人終於面色難看地掛了電話，沒別的招兒。
要想應付明天的直播頒獎典禮，只能上刀颳了。
而且昨天才做過光子脫毛的面部皮膚脆弱又嬌嫩，刀子得輕點下，妝也得輕薄，一想到這裡，經紀人就不禁一陣頭大。
不過現在騎虎難下，再怎麼困難也得迎難而上。
時間一晃而過，備受關注的第十屆黎城電影節閉幕式暨頒獎典禮正式拉開序幕，直播通道晚上八點準時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