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這幾箱海味,尤其是那頭野生大黃魚,你可一定得好好嘗嘗,我也是頭一次釣到呢!」
他一邊跟著許夏往院子裡走,一邊指揮著幾個保鏢將魚抬到廚房去。
許得寶掀開箱子一看,立刻便被那通體金黃的野生大黃魚吸引了目光。
東臨紀也算得上是高端酒樓,但平日裡也很難收到3斤以上的大黃魚,野生大黃魚的重量一旦超過了三斤,那都算得上拍賣級別的食材。
去年寧城拍賣會上一條3.8斤的大黃魚成交價高達36萬元,而隨著今年禁漁期的延長,大規格的野生大黃魚更難補貨,價格也水漲船高,連兩斤以上的都搶破頭。
更別提這還是鮮活的,剛從水裡釣上來沒多久,個頭又如此豐腴……
許得寶深吸了一口氣,用手拎了一下這還在喘氣的,波光粼粼的大黃魚,目光興奮。
對於廚師來說,這絕對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極品食材。
而另一邊,許夏也帶著張真仕去了庫房,整整10000斤的墨脫紅米已經全部打包好,許夏單獨買的大型真空封邊機,10斤一袋,整整齊齊地擺了一地。
她讓張真仕隨意從裡面挑了幾袋先驗貨,隨著透明的塑封袋被鋒利的刀尖割裂,鮮紅如玉的米粒洋洋灑灑落在盤中。
聲未聞,香先至。
張真仕小心翼翼地用雙手撈起一捧,越看越激動。
驗米自然也有講究,一觀色相,二品其香,三辨質骨。
而手中這一捧,無論是哪一方面都無可挑剔,即便還沒有親口品嘗,但張真仕已然明白,絕對會給他不小的驚喜。
「好好好。」這兩鬢斑白的老頭兒眼帶笑意,滿意地點點頭,「我特意讓人將飛機的貨倉清了出來,這次正好一併帶走,否則這麼貴的米,交給誰我都不放心啊……」
許夏也無不贊同的點點頭,畢竟這些價值不菲的貨,若要交給普通物流,恐怕這小老頭兒晚上都要睡不著覺了。
好在以私人飛機的載重能力,這區區五噸精米,當然不在話下。
後面,張真仕又簡單抽檢了幾袋走了個過場,雖然只跟許夏有過一面之緣,但卻對她有股莫名的信任。
這小姑娘,能處。
於是事不宜遲,他立刻安排了手下人將這批紅米裝車運往機場,許夏也從山上找了十幾個工人下來幫他們一起搬貨。
「對了,張老,晚上請你吃點特別的。」安排好工人裝車之後,許夏將張真仕請到院子裡喝茶,頗為神秘沖他笑了笑。
「呵呵,今天這紅米還不夠特別嗎,再加上我那條接近5斤的大黃魚,這一頓來了,神仙都不換……」
張真仕美美喝著今年新收的黑枸杞茶,剛要搖頭感嘆一下這茶不錯,腦子裡卻忽然閃過些什麼,愣了愣。
「嘶——」
一想到這個可能,張真仕的心狠狠跳了跳,血液都有點沸騰。
他當初不過是一句戲言,畢竟那傳說中的米太過珍貴,種植面積又小,就算僥倖能有點收穫,按照古籍記載的,產量也不超過百斤之數,哪捨得拿出來分享,所以即便心裡惦記著,他今天卻隻字未提,恐怕主人家難做。
而許夏沖他挑了挑眉,唇角微彎,「今天中午給您準備了兩樣米,一樣是賣給新瑞府的墨脫紅米,另一樣,正是那單獨一畝的胭脂米,您來親口嘗嘗究竟有何不同。」
「哈哈哈許小友太客氣了……」張真仕難以抑制住心中的喜悅,頓時面帶紅光,連喘氣都粗了幾分。
很快,許得寶將張真仕帶來的幾箱海鮮逐一收拾出來,至於那一尾極品野生大黃魚,他用的是新瑞府的招牌燒法——家燒野生黃魚,魚肉爽滑彈嫩,鮮美無比,湯汁更是濃郁醇厚,相得益彰。
不過此刻的張真仕哪還有心情看這難得的大黃魚,而是對著自己面前簡簡單單的的兩碗飯,目光激動。
不必許夏介紹,他一眼便分辨出了究竟哪一碗才是真正的胭脂米。
若今天眼前只有一碗的話,他必然會覺得這墨脫紅米的顏色已經足夠漂亮,但現在與右手邊那碗一比,卻忽然有幾分黯然失色。
蒸熟後的米花微微綻放,鮮紅的色澤中添入了一抹膠質感十足的乳白和通透,張真仕先提箸嘗了一口他們新瑞府今年採購的紅米。
他面色嚴肅,輕輕在口中咀嚼了幾下,糯中帶彈,粒粒分明,且有著獨一無二卻又極品的米香,帶著幾分礦物質感,越嚼越香,口感甘甜香醇。
以張真仕的眼光來看,這絕對已經可以吊打市面上的所有米, 不過當嘗到右手邊那碗時,一向喜歡點評的他也不禁詞窮,千言萬語,最後只化為一句。
三寸喉間烙朱印,至此珍饈皆糞土。
這傳說中的御田胭脂米一入口,恐怕餘生再嘗不出其他滋味兒,這一口的驚艷,便是絕響。
席間,他再無一言,只是默默將兩碗米飯盡數吃完,一粒不剩,滿桌鮮味更是分毫未動,心中震撼久久不散。
而許夏吃著那鮮美至極的野生大黃魚,眼中也皆是驚艷,她平日裡怕腥,所以極少吃魚,但今天這一尾魚,的確有些顛覆了她對魚的想像。
而當她知道了這魚的真正價值之後,更是驚得嘴巴合不攏,動筷的速度越來越快,連一根魚刺都沒放過,最後桌上幾人把魚湯都分食拌飯,鮮到舌頭都掉下來。
「哎,張老,您也太破費了。」許夏將最後一口魚湯拌飯送進嘴裡,一邊舔了舔唇,一邊唏噓。
「呵呵,一條大黃魚,換一碗胭脂米,應該是我這老頭子賺了才對。」
張真仕的思緒漸漸回籠,笑著嘆了一聲,「大黃魚雖難得,但只要花錢,不難弄到,但你這胭脂米,千金難求,老朽能親口嘗到這百餘年前的美味,此生足矣。」
晚餐他雖然只用了兩碗米,卻好似吃了滿漢全席般饜足,剩下80%的尾款付的得也相當痛快。
臨走之前,許夏又將提前準備好的五斤胭脂米單獨遞過去,在張真仕驚詫的目光中,微微一笑,「張老,今年這米收成還不錯,總不能就讓您嘗一碗,要不您回去估計得惦記得好幾天睡不著覺。」
「所以這點,也算是我的心意吧,您看著給就行。」許夏笑得狡黠,像只得逞的貓兒。
這玩意兒讓她要價還真不好要,本來就是市面上見不著的東西,不如讓這識貨的老頭兒自己出價,反正虧不了,還顯得自個兒有格局。
許夏默默在心裡給自己豎了一個大拇指,真是一個有格局的奸商。
而真正的宰客藝術,是讓對方明明被掏空了錢包,還覺得自己賺大了,甚至擔心宰得不夠狠。
「許老闆,你看這夠不夠,不夠我再加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