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嗚嗚我不要回燕城……誰要我回去,誰就是跟我司南星作對!」
「我……我要畫個圈圈詛咒你,我,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
剛才還自信滿滿不會發酒瘋的司南星,此刻正踩在院子裡的石墩上,對著角落裡的石榴樹破口大罵,又哭又笑。
周遇冷笑一聲,立刻將她的糗相拍下來,發給自家大哥,順便說道,「什麼時候來,再不來你對象兒要在許家溝出名了,路過的螞蟻都要被她抓去甩一耳刮子。」
許夏撫額,沒眼看,一個沒注意,這傢伙就已經五六杯下了肚。
另一邊的羅虞和青梅雖然也只是淺嘗輒止,但也已經有些微醺,臉蛋兒一個賽一個紅。
司南星罵完了石榴樹罵飛蟲,罵完了飛蟲罵石墩。
終於罵爽了之後,這才滿臉失落,淚光瑩瑩地跑過來,一屁股坐到許夏和羅虞中間,把腦袋埋在許夏胳膊肘里,嘟嘟囔囔。
「不想回去……」
是醉語,又何嘗不是心聲呢。
聽著聽著,本來扶著下巴一顆顆數星星的羅虞也沒由來地帶了些傷感。
大過年的,比起在燕城應付那些許久不見還要捧著笑臉虛與委蛇的家族親戚和長輩,她當然更喜歡山上自由自在的小日子。
周遇往嘴裡扔了一粒花生米,眼中也難得划過一絲失落,特別他還是家裡最不成器的小孫子,有他大哥珠玉在前,自己每年都得被教訓奚落一番,煩死了。
吳擎挑挑眉,又悶了杯酒下去,吳逢春這洋氣老頭子每年都趁著春節放假和他媽挑一個國家出去旅遊散心,長這麼大他一直跟著羅家人過年,純粹放養的,比起燕城,當然是這裡更自在。
而許夏感受到這忽然變得奇怪的氛圍,愣愣道,「要不……今年,都在這兒過年?」
她的聲音就這麼直直地砸下來,沒有一點兒緩衝,卻一下挑破了愁眉苦臉的幾人一直掩飾的那抹衝動。
霎時間,幾人先是怔愣,而後醉醺醺的司南星卻好似忽然捕捉到什麼關鍵詞,猛然站起身來。
「天吶!夏夏姐,你居然主動邀請我來這裡過年!」
她先是掐腰仰天大笑了一聲,然後清了清嗓子,雙眼迷離,卻又義正言辭地點點頭,指著高懸的月亮。
「既然你誠心誠意地發問了,那我就大發慈悲地告訴你!」
她再次將頭埋進許夏的脖子裡拱來拱去,「嗚嗚嗚作為好朋友的我怎麼能恬不知恥地拒絕呢,我可不是不識好歹的人!」
許夏嘴巴抽了抽,若不是聞到這傢伙滿身的酒氣,真懷疑她是裝醉。
羅虞臉上的笑容越來越燦爛,也舉手附和,「我待會兒就給二叔和爺爺打電話!」
周遇掩飾性地撓了撓臉,「咳——我哥這個耙耳朵,一聽司南星這傢伙在這兒,肯定也不肯挪窩兒了。」
吳擎沒說話,只是默默數了數人頭,立刻提出,「那正好,再把我們之前在村兒里租的大院子租過來,那院子那麼大,肯定住得下。」
羅虞眼睛亮了亮,相當贊同,雖說在這邊過年,但住宿還是要自己解決,否則這麼多人一起來打擾,實在有些過意不去。
「可以,那個院子還挺好的,爺爺肯定喜歡,關鍵是離夏夏姐這邊近啊,就幾步路的事兒!」
看著三言兩語已經將自個兒和一大家子都安排好了的幾個人,許夏剛要脫口而出的「宿舍還有很多,隨便住」頓時吞了回去,她當然明白這是不想給自己添麻煩。
於是許夏也沒執意規勸,只是說,「住外邊兒也行,不過年夜飯還是在這裡安排,一個都不能少。」
說到年夜飯,旁邊默默不做聲的許得寶忽然笑眯眯道,「要不……我和老爹也來湊湊熱鬧?」
否則他家年夜飯也只有兩個人大眼兒瞪小眼兒,他這一身手藝根本無處施展。
許夏聞言頓時一喜,「太好了,有你和三爺爺在,年夜飯肯定差不了!」
而另一邊,見許得寶已經成功「登堂入室」,胡軍偉也輕咳兩聲,「額……要是不介意的話,我和小遠也來打個下手?」
鐵錘也難得這麼積極,立刻瞪圓眼睛,雙手舉過腦袋,「我可以帶著師父上山挖筍子,絕對挖得又快又好!」
「沒問題!」許夏眼中滿是笑意。
只不過還不等話音落下,坐在她身邊不知什麼時候醒來的孟北野也忽然出了聲,「我……和我姐包餃子的手藝還不錯……」
他頓了頓,眉毛微微皺了皺,似乎努力沒能想出一個更好的理由,只能眼神閃爍,緩緩道,「小安,和潼潼……吃飯的手藝也不錯……」
「哈哈——」許夏忍俊不禁地點點頭,當即將巴掌拍到他的大腿上,「來,都來——」
「今年大傢伙兒一塊過年!」
「好耶——我也要來我也要來,我給你們蒸這邊過年吃的花饃饃,我會的花樣兒可多了!」青梅激動得小臉兒越發紅了,和旁邊的羅虞抱作一團,已經開始歡呼起來。
而坐在角落裡的柯陽和江源兒這倆難兄難弟聽著面前的歡聲笑語,默默對視一眼,臉上是如出一轍的欲哭無淚。
好嘛,快樂都是別人的。
他倆倒是想來,可惜江源是家裡獨子,今年創業天天不著家,江大發肯定不放人。
柯陽更好了,老柯同志早已預謀過年期間給他相親,敢不回來在外邊浪,老頭子聲稱要把他的一頭紅毛兒剃光,再打斷他的腿。
他腦補了一下鐵錘的小光頭安在自己腦袋上的模樣,冷不丁嚇了一個激靈,趕緊搖搖頭。
「算了算了,來,咱兄弟再走一個,一醉解千愁!」
年夜飯吃不上,這麼好的紅米酒可不能浪費。
「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