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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那是我唯一見她的方式,你們卻說我是病了。

2026-10-16 08:18:01 作者: 幾夢成舟

  周布離幽幽轉醒時,頭上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戴了個冠。

  她抬起眼睛,額間的珍珠、琉璃影影綽綽。

  好重!

  一看就很貴!

  她剛費力地直起身子,就感覺整個轎廂輕輕一動。

  還沒等她弄清楚是怎麼回事,外面便傳來一陣清脆的敲打聲,緊接著一個尖細的聲音傳了進來。

  「別亂動,別想跑!到了這宮裡,想跑就是死!我告訴你,是你走運,被我們挑中服侍陛下,現在你就是淮南郡郡守之女姜月璃。」

  周布離不明所以:「嗯?」

  又是假女兒?這劇情好熟悉呀。

  等等,為什麼要說又?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轎子猛地落下,她身體前傾,差點跌倒,然後她聽見飛快離開的腳步聲。

  「哎?」

  她探出頭,看著小太監已經走遠了。

  周布離掙扎著想走,一低頭才發現腳被綁住了。

  腳踝被勒得生疼。

  什麼嘛?

  她怎麼啥都不知道就要伺候陛下了?

  哪個陛下呀?

  這是什麼朝代呀?

  要是個大腹便便的老頭怎麼辦呀?

  她是花季少女呀!

  人家穿越不都有系統?她的呢?

  啥玩意沒有,自生自滅?

  「喂,有沒有人啊?」

  兩個小太監慌忙地順著長廊離開,在道路盡頭關上了門。

  其中一人說:「這樣沒事吧,我們把真正的姜小姐弄丟了,說不定和人私奔了,以後查出來,我們豈不是要人頭落地!」

  另一個小太監搓了搓手,哈了口氣。

  「你也不看看這是哪裡,前面可是陛下禁地長生殿,她闖進去只有死路一條,她死了,誰又知道她不是真的姜月璃呢?」

  「也對也對,這死冷的天,好像要下雪,我們趕緊回去燙個鍋子暖暖,這差事就算完了。」

  「嗯,快走快走。」

  

  ……

  長生殿的二樓,五行擔憂地看著樓上。

  陣陣血腥味傳來,他蹙著眉頭,知道趙扶桑又忍不住地傷害自己了。

  自從有老道士說,血祭可保小公主生魂不滅,趙扶桑便瘋了似的,顧不上自己的身體。

  「五行,上來吧。」

  五行三步並作兩步,趕緊上去,果然看到趙扶桑正在裹著手腕。

  「主子,你這樣會死的。」

  趙扶桑只是笑:「死了,多好。」

  他壓根就沒想活著。

  他笑著拿起旁邊的泥娃娃:「五行,你看,這是公主捏的,她說我們倆的手捏在一起,後世的人就都知道我們關係好。」

  「好看嗎?」趙扶桑眼睛彎著。

  依稀可以記得那個雨天,潮濕的空氣和她的眼睛。

  「這是公主和我的畫像,我們唯一在一起的畫像,她多好看,那個時候我怕燕宸擋在我們之中,我故意支走了他。」

  趙扶桑輕輕摩挲著紙張,看著周布離笑著。

  「五行,你看她給我寫了多少封信,她一定很想我吧。」

  他說著說著,突然眼眶泛紅,像是蒙了一層氤氳的水汽。

  「可是,阿離現在一定在恨我。」他聲音顫抖。

  「她是不是在恨我,最後一次離開的時候沒抱一下她,為什麼我沒有抱一下她?我沒有抱她一下。」

  趙扶桑一回頭,突然看見周布離坐在台階上。

  他驚喜地脫口而出:「阿離!」

  五行看著那空蕩蕩的樓梯,心中一陣酸澀,哽咽了下。

  主子近來出現幻覺的次數變多了。

  從公主故去得第一個冬天開始,他便出現了幻覺。

  趙扶桑走過去坐在台階旁,伸出手卻沒有摸到人。


  手指僵在空中,趙扶桑臉上的笑意卻沒改變。

  女孩就這樣歪著腦袋在笑:「趙扶桑,我會一直陪著你的,努力陪著你,陪你到不能陪為止。」

  他再抬眼,周布離舉著小煙花跑了過來。

  「趙扶桑,給你一個小煙花。」

  「哇,人家煙花好大,我的好小。」

  趙扶桑想伸手接過煙花,可是他看到自己殘缺的手掌。

  手掌下面一個小小的手冒出來。

  「趙扶桑,這樣就完整了呀。」

  趙扶桑手指顫動,他根本就握不住她。

  「主子,那是假的,是幻覺,主子你生病了,要喝藥。」

  五行叫他,趙扶桑只是抬眼:「我知道是假的,可是這是我唯一能見到阿離的方法了。」

  我只是想再看一看我的愛人,你們卻說我病了。

  這不是病,這是上天的恩賜。

  漫長又孤寂的夜裡,思念如同荊棘瘋長,扎穿每寸血肉,模糊掉現實與幻想的邊界。

  趙扶桑看著眼前笑著的女孩。

  「阿離,你還好嗎?」

  眼前的女孩卻突然不再笑了,大大的眼睛裡流出眼淚,舉起了流著鮮血的手。

  她的聲音微弱又清晰地傳入耳朵。

  「我好疼,趙扶桑,我好疼。」

  趙扶桑流著眼淚,斷指很疼的。

  阿離最怕疼了。

  他開始忍不住地想抱住面前的空氣,直到五行衝到他面前。

  「主子,下雪了,我們先回宮吧。」

  趙扶桑的視線飄向窗外,小片的雪花降臨。

  又是一年冬天了嗎?

  可他的阿離至死都沒看到一片雪花。

  長生殿內求她長生,可她早就死了。

  ……

  周布離解開腳上繫著的麻繩,從轎子中走出。

  往回看廊道的門已經被關上了,此處空無一人,隱約傳來一些香火味。

  陰森森地十分可怕。

  這就是中式恐怖吧,紅燭,燈籠。

  天上隱隱約約飄著小小的雪花。

  周布離往前走,在一處看起來像宮殿的地方走去。

  她抬頭看了看。

  長生殿。

  香火味便從這裡傳出來,殿內有燭火閃動。

  「有人嗎?」周布離踏進宮殿,小聲地問著。

  沒人回應,只是燭火搖曳。

  周布離趕緊退出來,還是不進去為好。

  她在外面走了兩步,聽見長生殿內似乎有腳步聲,她想進去看看,卻突然聽見前面有一侍女隔得遠遠地叫她。

  「你是何人,怎麼在這裡,不知道這是禁地嗎?」

  周布離望過去,那小侍女拿著香火看著這邊。

  是活人!

  周布離來不及想其他的,抬起腳向小侍女跑過去。

  「這位姐姐,我初來乍到,煩您給我指個路。」

  她漸漸遠去,雪下得越來越大,臨到侍女面前,她撥了撥面前的帘子,擋住大部分自己的臉。

  雖然不懂現在應該幹嘛?

  反正先做低伏小一下,保命吧。

  她可是身穿呀!

  這次死了可就真的死了!

  周布離又愣了一下,自己之前還死過嗎?

  「你是誰?怎麼來到這裡?」侍女發問。

  周布離腦子轉了轉,想起了剛才太監的話。

  「我是那個淮南郡郡守之女姜月璃,呃……過來服侍陛下的。」

  侍女看著她:「送你的人是誰,膽子越發大了,知道陛下就在長生殿,怎麼能直接給你送過去。」

  侍女看著周布離,不知怎麼就有種熟悉之感。

  「也罷,你跟我來。」


  周布離點頭:「嗯,好,謝謝……」

  周布離不知怎麼稱呼,侍女說道:「你叫我姑姑就行。」

  周布離趕緊笑著說道:「這次多謝姑姑,初來乍到,還望姑姑多指點,敢問姑姑姓名,我好記下。」

  侍女瞥了她一眼:「張雄壯。」

  周布離伸出手豎了個大拇指。

  「哇,姑姑這名字真好,威武雄壯!就是咱們姑娘家也該叫些建國、建軍、國慶的,多好。」

  侍女繼續往前,只是輕輕地說著:「我家公主取的名字,當然好。」

  外面雪花飄落,出了長生殿,趙扶桑又往上看了一眼,才離開。

  他往右走,看著遠處前面侍女領著一個女孩。

  「五行,那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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