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是朝廷的硬性配置,她也做不了主。
只能且行且看著了。
反正她是郡主,真要是有哪不長眼的,大不了自己費費事,抓了把柄送官查辦就是。
沈昭昭笑著道:「好,以後大家都是一家人了。這兩天辛苦大家先找地方擠一擠,等郡主府修繕好了,咱們再重新安置住處。」
眾人齊聲應是。
府內房屋布局很好。
因為是先皇后住過的,有些地方規格有些高,沈昭昭住進來,就需要稍稍的修整一番。
留下李福安等人幫著收拾郡主府。
沈昭昭還留下了幾個玄影衛藏在暗處,監視這些人動工。
畢竟府內房屋,池塘,小溪,亭台樓閣等都要修繕一番,她總要防著有人動什麼手腳。
比如萬一,有人悄悄挖一個地道出來怎麼辦?
除了玄影衛,再讓李嬤嬤帶上幾個人過來幫忙,順便的也觀察一下宗正寺撥給自己的這些屬官,宮女的品性如何。
也好讓自己提前心裡有個數。
安排好一切,沈昭昭這才打道回縣主府。
一路上,小桃興奮地嘰嘰喳喳。
「小姐,咱啥時候能搬過來?」
「修繕好了就搬,大概個把月吧。」
這些天,她儘是搬家了。
新宅子還沒住暖,就搬進了縣主府。
如今縣主府還沒住兩天,她又要搬家了。
但願郡主府能長長久久住下去吧。
卻說沈承謙,
自從皇上的聖旨下來後,他就把自己關在書房,晚飯都沒吃。
他怎麼也想不明白,自己嫡親的長女,咋地就成了別家的了?
天家血脈,尊貴無比,可是他是一點也開心不起來。
雖然這個孩子強勢,但也聰慧,這些都是次要的,主要的是不管這孩子如何,他是真的把她當親閨女養的。
他們父女之間,無論吵鬧還是冷戰,還是暗地裡較量,但吵過鬧過後,他們沒有隔閡不是嗎?
既然有這種血脈天性帶有的親情,怎麼就不是血脈至親了呢?
他想了整整一夜,也回憶了整整一夜。
先從髮妻崔氏「懷孕」昭昭開始回憶。
自從崔氏懷孕後,自己就很少在她房裡過夜了,特別是後面的幾個月,她總是以懷孕不便伺候為由,把自己推給趙氏和柳氏。
也是,要是懷孕是假的,同房豈不露餡?
再想起崔嬤嬤,那個女人竟然是清河長公主。
其實,他很早就認識了她的。
那是一個陽光的午後,他被恩師,也就是現在的大舅哥叫去了教諭府上考教。
出來的時候,正好看到一個樣貌出眾的小子和崔氏躲在一處假山後竊竊私語。
因為恩師早就許了他和崔氏的婚事。
如今見崔氏和一個小伙子這麼親密,他能淡定嗎?
而且當他出現時,那小子就瞬間溜走了的。
偷偷摸摸的,這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嗎?
但人已經跑了,說了什麼自己也不知道。總不能就說兩句話,自己就貿然提出退婚吧?
崔氏可是恩師的親妹妹,他這樣退婚,以恩師那護短的性子,自己還不得被剝一層皮?
但這件事成了他的心病,每每想起,心裡就總是彆扭。
也是巧合,後來他租住的院子,正好就在這小子的隔壁。
他就對這小子格外留意起來。
他想,如果崔氏和這小子交好,他們總要有來往的。
於是,他偷偷在院牆上挖了個孔。
人家鑿壁偷光,他卻是鑿壁偷看。
雖然有辱聖訓。
但不為別的,就是想看看崔氏何時來找他,也好抓個現行。
經過觀察,他發現這小子家裡有兩個五大三粗的哥哥,一個母親,還有兩個姐姐。
這些人對她格外關懷。幾乎是言聽計從。
這期間,崔氏偶爾過來,但他們並沒有做什麼出格的事。
直到那天,他看到了女裝的她,才知道自己誤會了。
後來,他進士及第後和崔氏成婚,珩哥兒的滿月宴,她還悄悄來過的。
直到後來她毀容住到了府上。
她們以為自己不認識她,其實,她來的第一天,自己就認出她了。
畢竟,那姑娘可是他認為的情敵,他還偷看人家來著。
崔嬤嬤在沈家就這麼住下來了,雖然因為男女大防,他們很少單獨相處。
但沈承謙知道。自己能夠留作京官,就是她在崔氏背後出謀劃策的結果。
如今想來,清河長公主,她是從一開始,就和崔氏商量好利用自己的吧?
利用自己留在京中,利用自己給昭昭一個名正言順的身份,自己還死心塌地地認為這就是自己的親閨女。
沈承謙越想越氣憤,越想越傷心。
氣憤的是崔氏竟然和人合起伙來混淆沈家血脈。
傷心地是,這麼大的事,這兩個女人竟然都不跟他說一聲。
當他沈承謙好欺負是嗎?
她倆但凡有一個人給自己透個底也好,難道自己還能委屈了一個孩子不成?
一夜過去,沈承謙終於打起精神,前往壽安堂。
安壽堂里。
沈老夫人拿著糕點咬了一口,如嚼蠟般食之無味。
她嘆了口氣,放下糕點,又端起茶盞喝茶。
「咳咳咳。」
一口茶又嗆得她咳嗽起來。
「娘,你慢點。」
沈承謙無奈地上前收起茶杯,想安慰兩句,卻不知道怎麼說。
自從皇上的聖旨傳到家裡後,所有人心裡不是興奮,而是覺得難以接受。
沈老夫人看到兒子進來,一把抓住他的手道:
「老二啊,你說是不是皇上弄錯了?昭昭怎麼可能是天家女?當初崔氏坐月子我可是剛好在的,她那小臉蠟黃的,就是剛生過孩子不久的樣子。娘不會認錯的。」
沈承謙正鬱悶呢,也嘆口氣道:「這可能就是崔氏和崔嬤嬤要的效果吧,想要瞞住人,總得做得像一些才是。」
當初,崔嬤嬤可是女扮男裝,他都沒看出來的。
可見這個流落民間的公主,是有多會偽裝。
沈老夫人不依地道:「當初見到昭昭的第一眼,我就覺得她是我孫女。明明是他們老沈家的閨女,咋地就成了天家血脈了?」
她真的不能接受昭昭不是親孫女這件事實。
這孩子多好啊?
雖然說話氣人了點,但這孩子孝順呢。
看看住到縣主府這些天,吃的穿的,用的,聽的,都是這丫頭用心了的。
特別是這個戲班子,還是昭昭花錢專門買給她的,而且這兩天還在排練新戲,她正等著看呢。
她們祖孫倆最近感情正好呢,突然間來了道聖旨,說這個孫女不是孫女來,成了天家郡主。她這一心的鬱悶找誰說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