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現在眾人正在激烈爭論,沒人顧得上搭理沈昭昭。
站在沈昭昭身後的一個黑臉將軍一拍胸脯,鏗鏘有力地道:
「陛下!西遊人反覆無常,狼子野心,姑息必生大患!臣請旨,增發三萬精兵,雷霆出關,犁庭掃穴,一舉蕩平西遊,永絕邊患!」
兵部尚書秦秉忠上前道:「出兵容易,但西遊人慣以躲避,我軍一到,他們就退,很難根除。」
戶部尚書裴慎之出列,眉頭緊鎖,沉聲道:
「出兵容易,但糧草難行。如今最大的問題是邊疆無糧,糧草從內地千里轉運,運十石、耗八石。實在讓人心疼無奈。」
「是啊,大戰錢糧耗竭,若此時北疆有變,國庫將無力支撐,這是大忌。」
聽著眾人的議論,沈昭昭很快就明白了事情的始末。
原來是西北邊境出了問題。
西遊人是遊牧民族,每年秋收時節,他們都要叛亂擾邊,大雍朝邊民煩不勝煩。
出兵剿了吧,他們是你來我走,你走了我就再回來。
更重要的是,邊境少糧,大軍的糧草需要從內地運輸。
路途遙遠,運糧耗損加上民力物力,負擔很重。不可能無休止之戰。
這也是西遊人叛亂,又屢剿屢反,不能根除的原因。
聽著眾人的議論,沈昭昭想到了二表姐說過,前世,北疆之戰就持續了數年。
按照時間,北疆也快有戰事了吧?
如果此時大雍派兵攻打西遊人,那北疆之戰就可能一起發生。
「不行,不能大批發兵攻打西遊人。」沈昭昭突然道。
她是女孩子,聲音音調共振頻峰值本就比男人的高。
所以她一出聲,眾人頓時安靜下來,都看向她。
黑臉將軍虎眼圓瞪:「昭延郡主算學高明,心靈手巧,但軍國之事,是我們男人們的事,你就不要插話了。」
沈昭昭:......
這人又高又胖又黑,黑鐵塔熊似的,看著有點滲人。
她上前出列,遠離黑鐵塔熊將軍後,這才道:
「陛下,臣雖然不懂軍國大事,但臣有一個辦法,或許可解長遠之患。」
「哈,真是女孩子信口雌黃啊,就你一個女娃娃,還能解邊塞的長遠之患?」黑鐵塔熊將軍一臉的鄙夷。
邊塞的問題,他們這些常年征戰在外的將軍都無計可施,你一個小娃娃卻在這裡大言不慚。
「哦?你且說說看。」軒轅瀚岳點頭。
沈昭昭上前一步道:
「西遊人乃遊牧部落,雖然人數不少,但他們分散而治,不成氣候。我軍可派一萬人駐軍邊境。威德並行,可不戰而安邊。」
眾人一陣沉默,又紛紛搖頭:
辦法是好辦法,可惜糧草問題無法解決,這辦法行不通啊!
黑鐵塔熊將軍不由再次冷笑道:
「哈!如今邊塞兩千人尚且糧草艱難,你要一萬人常駐,這一年的糧草,都夠本將帶上三萬人殺過去幾個來回了。」
軒轅瀚岳也不由點點頭。
虎賁將軍說的對。
原想著小丫頭或許有些機智,看來是自己奢望了。
也是,她就是一個孩子,哪能懂得軍備糧草運輸之艱難?
沈昭昭沒搭理這個黑鐵塔熊將軍,她脆生生道:
「這一萬兵將不需要糧草,他們可以在邊塞開荒耕種,自給自足。」
「開荒種地?」黑鐵塔熊將軍不由高聲道:「士兵保家衛國,每天操練才是正事,你要邊軍開荒種地,成何體統?」
沈昭昭終於看向她,也提高了聲音:「開荒種地怎麼就不行了?」
「邊塞雖苦,可也有荒田沃土,荒著浪費豈不可惜?如果萬人駐守邊關要害,一邊種田一邊練兵,有何不可?」
她揚起小臉侃侃而談:
「其一,兵士就地種糧,即可免去千里運糧之巨耗,又可逐年充盈邊倉、紓解國庫。
其二,練兵之餘種田,種田養兵兩不誤。
其三,兵農合一、威懾諸部,只誅叛亂首惡,安撫無辜脅從,分化西遊部人心,使其自相離散、不戰自潰。」
前世的士兵屯田制可是成功案例。
她頓了頓,掃視一圈眾人,又看向黑臉將軍大聲道:
「以戰止患,只解一時;以屯固邊,可安百世。無需大興兵戈,便可令西陲無復叛之亂。此不是一舉多得嗎?怎就不行了?」
沈昭昭鏗鏘有力的一番話說完,整個大殿上出現一片安靜。
軍隊種田,前所未有。
但貌似小丫頭說得也有道理。
如果邊塞屯田,能夠自給自足,這能省多少財力物力?
戶部尚書裴慎之沉思片刻,點頭道:「郡主大才,臣覺得此計甚妙。」
秦秉忠也道:「臣也覺得好,不妨一試。」
沈昭昭看向皇帝,又加了一句:
「邊軍駐田於此,不但能種田自給自足。還能修建工事,築城為家。邊民人心安定,便不再遷徙,到時候軍護民,民養軍,要不了幾年,養出一座邊塞要城也說不定呢?」
眾人:好大一張餅!
皇帝軒轅瀚岳沉思良久,突然哈哈笑道:「善!大善之策。秦愛卿,擬旨兵部令:就依明慧昭延郡主屯田之策,整飭西陲邊防,不得有誤。」
「是,臣領旨。」
兵部尚書秦秉忠出列跪地領旨。
此時,有個小太監拿著一塊時辰牌送到殿內。
御前傳旨太監看了一眼:巳時了,皇上該退朝了。
於是他往前一站,高聲道:「聖駕將還,百官退班。」
沈昭昭連忙道:「陛下,關於北疆,臣也有話說。」
軒轅瀚岳和顏悅色地道:「講。」
沈昭昭道:「臣不熟悉北疆,但臣愛看書,曾在書上看到北疆苦寒,軍士邊民冬季難熬,常有邊民凍死無數。」
沈昭昭說著,拿出一張圖紙。
「臣這裡有一暖炕修建之法,不知能否有用。」
小太監連忙上前接過圖紙,轉遞給皇上。
皇上也看不懂啊。
沈昭昭只得上前一一解釋。
因為表姐曾經說過,北疆戰事之所以持久,就是因為首戰失敗,首戰失敗的原因,是因為一場早來的寒流,士兵凍死,因凍病死幾乎過半。
此時,北狼人各族得到消息,舉國而戰。想要奪我朝中原沃土。
也正因為首戰失敗,再戰艱難,所以那一戰,大雍朝可以說是傷筋動骨。
沈昭昭再聯想到太子薨逝,鎮國公亡,恐怕中北軍也好不到哪去。
可以想像,當時的大雍是何等艱難。
不過現在,既然她知道了這件事,那就儘量避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