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推到面前的盤子,沈昭昭笑著沖沈昭珩豎起大拇指道:「還是哥哥最疼我,我最愛吃現成的了。」
見妹妹開心,沈昭珩也開心地笑道:「那是,你是我妹妹,我不疼你疼誰?」
沈昭文一看,也連忙道:「我也挑給大姐吃。」
沈昭原也道:「那我挑給祖母吧,不過祖母不能多吃,那就分一半給崔表妹?」
都是女孩子,沈昭原覺得也應該照顧一下崔佳兒,雖然人家也不一定會吃。
崔佳兒連忙道:「謝謝大表哥,大表哥顧著祖母就好,我喜歡自己剝著吃。」
「不過,咱們光吃也沒意思,不如咱玩行酒令吧?誰輸了誰表演個節目可好?」
「好。」
大家笑鬧著,其樂融融。
沈承謙:......
想想一個人呆在房間裡安然落淚的沈昭雪,
再看看沈昭辭。
這孩子坐在一角默默地剔著蟹肉,一口小酒,一口蟹肉吃著,偶爾的跟著大家一起笑,但滿桌子的人,卻沒人願意帶他玩的。
看看次子憋屈的樣子,沈承謙心裡更難受了。
他們這是在孤立這倆孩子?
他想讓幾個孩子和睦相處怎麼就這麼難呢?
沈承謙突然覺得一陣的無力感。
罷了,既然長子長女都指望不上,雪兒就自己這個做父親的心疼就是了。
他黑著臉吩咐小武道:「去,拿個盤子,給二小姐送一盤子螃蟹去。」
「是。」
小武連忙拿個盤子上前分蟹。
趁著幾人說笑,盼著沒人注意到自己。
他動作飛快,也不敢去拿大的,就挑著小的拿了一盤,轉身就走。
即使這樣,轉身的瞬間,身後還是傳來沈昭昭冷冷的一聲:
「站住。」
小武頓時端著盤子一動不動,他也不抬頭看,就眼觀鼻鼻觀腳地站著。
只等著自家老爺和自家大小姐分出勝負,他再接受下一步命令就是了。
其實,他心裡有數,自家老爺只要對上自家大小姐,他就沒勝過。
沈昭昭冷著臉道:「父親這是讓小武給誰送呢?難道父親房裡又添人了?」
「胡說什麼?」
沈承謙猛地一拍桌子。
他氣惱地瞪了沈昭昭一眼。
也知道和這個女兒根本沒道理可講。
於是看向小武道:「還不給二小姐送去?」
「哦。」小武抬腿。
「站住。」沈昭昭再次道。
於是小武身子就站在原地晃了晃。
沈承謙:「你又攔他幹什麼?幾隻螃蟹而已,你就這么小氣?」
沈昭昭沉聲道:
「蟹味咸寒,又是發物,二妹妹剛剛挨了板子,這東西她怎麼能吃?還是說,父親就是想讓二妹妹傷口紅腫發炎?躲過下次打板子的時間?」
說著她搖搖頭,繼續道:「躲不過的,屁股發炎,打臉也是一樣的。」
沈承謙:......
本來聽前兩句,還以為是長女關心雪兒呢,可是聽到最後......
就聽沈昭昭繼續道:「還有,沈昭雪的婚事父親最好抓緊了,一個月要是還沒嫁出去,就別怪本郡主手下不留情。」
「本郡主」這三個字,讓沈承謙心裡一陣哇涼哇涼的。
死丫頭,都拿郡主的身份來壓人了。
沈承謙沉著臉起身就走,這什麼中秋家宴,他不吃了。
沈昭昭看著父親離開,心裡也是一肚子火。
本來要對付沈昭雪,她有的是辦法。
但就是心裡堵著一口氣,那她就非要以勢壓人不可。
父女倆置氣暫且不提。
因為沈昭昭明天還要上朝,這頓飯便早早散了。
一夜無話。
第二天天沒亮沈昭昭就起來了。
今天的早朝上也沒什麼什麼大事,
首先, 是工部奏,城南兩處驛館牆體淋雨後傾頹,請撥銀修葺。
緊跟著太常寺啟奏,近郊祭祀用的幾頭牲牛羸弱,懇請另行更換。
又有地方官上奏,鄉間野豬肆虐,損毀田禾,乞准百姓設網捕獵。
還有某某宗室郡王家,家宴逾制,器物規格超了規矩,請陛下訓誡。
某位勛貴家中喪事,請求多給幾日喪假;或是請求朝廷賞賜喪葬之物等。
樁樁件件,皆是細碎俗務,都是一些雞毛蒜皮間的小事。
皇帝倚在御座上,指尖輕輕叩著扶手,耐著性子聽著。
作為旁聽者,沈昭昭最開始也是耐著性子聽著,但漸漸的,她就覺得無聊。便分神進入空間,和沈小隻玩耍著。
半年下來,沈小隻越來越聰明了,現在,桃林里的桃花瓣,都是沈小隻收集的。
除了桃花糕、桃花茶,桃花香膏等,沈昭昭最近又做了桃花酒來賣。
沈昭昭正想著空間裡的酒罈子該出貨了。就聽到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
原來是皇上要下朝了。
叫她的是工部侍郎方追。
「郡主,下朝了。」方追提醒她道。
沈昭昭感激地笑笑,絲毫沒有自己上朝跑神被抓包的尷尬。
方追再次對沈昭昭佩服地抱抱拳。
上朝走神,恐怕這位郡主是第一人。
兩人結伴出了大殿,沈昭昭問道:「方大人,你那地暖建造的如何了?」
「回殿下,地暖的建造已經動工了。」
兩人只剪短交流兩句,就不再說話,安靜地跟隨人流往外走,
剛出宮門,正準備蹬車回府,就見一個掌事大宮女快步走來,攔住她道:
「明慧昭延郡主請留步,皇后娘娘有口諭,今日宮中中秋夜宴,娘娘特意吩咐,請郡主暫且不必回府,移步宮中赴宴。正好,也見見宗室宗親。」
皇后娘娘,說的就是顧皇后了?
而自己的身份,乃先皇后的外孫女。
自從認親以來,她倒是接到過顧皇后的一些賞賜,但人還沒見過。
沈昭昭點頭:「娘娘好意昭昭心領了,但昭昭身上還穿著官服,可否容昭昭回去換了衣服再來?」
宮女依然不亢不卑:「娘娘口諭,還望郡主遵旨。」
遵旨都說出來了。
那就是說,自己必須現在就跟她進宮了?
沈昭昭不由皺眉打量著這個宮女。
此女二十多歲,一身幹練氣勢,面對沈昭昭,她臉上始終帶著得體的微笑,但沈昭昭卻仿佛從她的身上,看到了那不懷好意的怒火似的。
沈昭昭頓時得出一個結論:此女來者不善。
沈昭昭淡淡地問:「宴會幾時開始?」
剛才,這宮女說的可是夜宴。
「宴席入夜方開,自有宮人引郡主去往偏殿歇息等候。還望郡主遵旨。」
說這話的時候,宮女始終不亢不卑,她臉上的表情都沒變一分。
昨天顧三郎當街輕肆妄議本郡主,今天顧皇后就咄咄逼人。
這宴會不會是鴻門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