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拜見皇后娘娘,娘娘萬福金安。」
沈昭昭上前,大禮參拜。
驀地,顧皇后一拍桌子,厲聲質問道:「明慧昭延郡主,你可知罪?」
沈昭昭不由一愣,顧皇后上來就問罪?這是下馬威?
沈昭昭平靜抬頭,直視著顧皇后,鎮定地道:「臣不知。」
沈昭昭眼神堅定。
後宮不得干政,自己是外朝女官,顧皇后以辦中秋夜宴為由,把自己強留在宮中已經是極限了。
再想要給自己定罪,就沒那麼簡單了。
不過第一次交鋒,顧皇后此人玩什麼套路她還不知道。
沈昭昭不亢不卑迎上她的目光,「還請娘娘明示,臣何罪之有?」
她真要敢胡亂編排罪名,自己可就不忍了,大不了鬧到朝前去,誰也別想粉飾太平。
顧皇后沒有在沈昭昭眼中看到害怕,不由皺了皺眉。
隨即她眉峰一挑突然笑道:
「呵呵呵......果然是鳳姐姐的血脈,巾幗不讓鬚眉。看看這定力,這心性,本宮喜歡。」
說著她又一臉心疼地看向沈昭昭:「可憐的孩子,這麼些年你受苦了,如今能回來就好。」
「不過今天家宴,本宮比較忙,也就用膳的時候有點空,咱娘倆就一邊用膳一邊說話吧。」
但沈昭昭耳聰目明,她能捕捉到顧皇后發難時,壓在眼底的冷意。
她不只是想對自己發難,她在恨自己。
這個認知讓沈昭昭更加疑惑起來。
自己就是一個剛認回來的郡主,和顧皇后唯一的交集就是顧三郎這件事。
是顧皇后很看重這個顧三郎,還是因為別的呢?
顧皇后的話說完,就有宮女揚聲傳膳。
沈昭昭連拒絕的機會都沒有。
這是強行留飯了?
也罷,那就看看,顧皇后這頓飯到底有什麼貓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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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這頓飯,沈昭昭不會真吃。
這裡大家閨秀吃飯,標準的禮儀就是低頭,掩唇。
這個掩唇的動作可真好。
當宮女布菜,她就來者不拒,在低頭將食物送入口中之時,藉助手中團扇的遮掩,瞬間調換成了空間裡的吃食。
嘴裡不是空的,站在自己身邊布菜的宮女也就發現不了她調換了吃食的動作。
食不言寢不語,一頓飯,沈昭昭安安靜靜地吃著,做足了大家閨秀的派頭。
顧皇后雖然也在吃飯,但卻一直在暗暗端詳沈昭昭。
等放下筷子後,顧皇后還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頓飯,沈昭昭能明顯感覺到顧皇后就是在算計著什麼。
還有,顧皇后這眼神,她在滿意什麼?
難不成是看自己乖巧,又有了新的計劃?
用過飯後,皇后的態度明顯好了很多,她慈愛地道:「你要是累了,就到耳房休息一會兒。」
「不用,臣不累。臣想去御花園消消食。」
耳房,剛才可是還染著不明香呢。
況且,她在這裡,這些人就是有什麼算計,也不好當著自己的面說。
自己還是出去溜達溜達,說不定,還能趁此機會偷聽到點什麼呢?
「也好,顧嬤嬤,你陪著郡主走走,順便的也帶著認認人,別讓那起子眼皮子淺的,衝撞了明慧昭延郡主。」
「是,郡主請隨老奴來吧。」
跟著顧嬤嬤出了坤寧宮,轉過踏石甬道,便是御花園了。
此時,日頭正毒,御花園裡並沒有什麼人。
顧嬤嬤指著御花園西北角一個涼亭道:「那裡有金魚池,郡主剛吃過飯,可以去那裡喂喂魚,看看花草,順便消消食。」
沈昭昭指著最近的一個涼亭道:「這個涼亭也不錯,就近吧。」
這裡離坤寧宮近些,遠了,她就聽不清坤寧宮的動靜了。
「這個不行,這裡日頭能昭進來的,女孩子昭多了日頭就會變黑,黑了就不好看了。」顧嬤嬤一副我很為你著想的樣子。
顧嬤嬤說著,腳下不停,指著西北角的涼亭道:「澄瑞亭西邊有牆遮陽,而且,那裡的金魚品種也最全。是觀景最好的地方。」
沈昭昭:總覺得這個顧嬤嬤太熱情了。
「行,那就聽顧嬤嬤的。」沈昭昭點頭。
等到了澄瑞亭,顧嬤嬤又笑著道:「郡主在這裡歇著,老奴這就命人上茶點,拿魚食去。」
「嗯,有勞嬤嬤了。」沈昭昭點頭。
等顧嬤嬤小碎步離開,沈昭昭和玄璣對視一眼。
兩人圍著涼亭小心查看一番,也沒發現這亭子有什麼不妥。
況且,亭子四面都是空曠的,就是有什麼齷齪,也不可能在大庭廣眾之下吧?
沈昭昭不知道顧皇后要做什麼,只能靜觀其變了。
玄璣看著沈昭昭的臉色,擔心地問道:「主子可有什麼不適的?」
沈昭昭知道,她是擔心自己剛才吃了皇后宮裡的膳食。
沈昭昭扇子遮著嘴,小聲道:「無妨,我沒吃。」
很快,顧嬤嬤就領著幾個宮人,拿著東西進來,石凳上鋪上錦褥軟墊,石桌上擺上點心,還有一架紅泥小茶爐。
顧嬤嬤親自拿著魚餌捧到沈昭昭面前。
「御花園裡的金魚池中,最貪吃的就是紅鯉魚,最好看的是金鯽魚,郡主一撒魚食,它們就都游過來了。郡主儘管在這裡玩就是。」
沈昭昭接過魚食,隨意地撒了一把,果然,碧水一泓,紅鯉金鯽頓時龍睛擺尾一窩蜂地浮上水面搶食。
顧嬤嬤就坐在一邊開始煮茶。
就在這時,沈昭昭聽到了一陣腳步聲,不由看過去。
就見一旁的小路上,兩個宮人抬著一頂軟轎快速走來。
轉眼間,轎子已經進了涼亭,然後,就見轎子裡爬出一個男人來。
是真的爬出來的,姿勢很是奇怪。
爬出來後,就撅著屁股沖沈昭昭作揖。
玄璣一把護在沈昭昭面前:「你是何人?」
沈昭昭的第一時間想到的是:這人應該是某位皇子。
因為這裡是內宮御花園,外男是不能進來的。
但皇子的身份,又不可能對自己作揖。
沈昭昭不由皺眉打量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