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沈昭昭,跟著小太監離開御花園,穿過長長的青石板甬道,最終到了景運門,過了這裡就是東宮地界。
距離景運門很遠,小太監就停下了。
「啟稟明慧昭延郡主,前方就是東宮地界,奴婢無招不得靠近,奴婢就送殿下到此了。」
沈昭昭知道,景運門就是內外宮的分水嶺:
門以西是後宮內廷;門以東是外朝東路,太子、祭祀相關宮殿,後宮之人若無旨意,不得隨意出入的。
「好,多謝小公公了。」
沈昭昭沖小公公點點頭,玄璣拿出二兩碎銀打賞了他。
此時,景運門戒備森嚴,因為今天皇宮有夜宴,所以新任東宮護衛統領陸運挺親自坐鎮此處,以防有人誤闖東宮。
看到有人過來,站班門衛手按在腰刀上,大聲呵斥道:「來者何人?」
「是我,明慧昭延郡主,要求見太子殿下。」
陸運挺聽到站班門衛稟報,親自過來相迎。
「郡主請,殿下交代了,郡主來了無需稟報,您自去東宮便可。」
「好。」沈昭昭大步而入。
而五皇子身邊的小太監看到這一幕,眼神閃了閃,迅速離開回去復命。
沈昭昭進了景運門,走了兩步,突然回頭道:「陸統領,你剛才沒有查看腰牌便讓我入內。」
陸運挺一愣,隨即笑道:「屬下又不是不認識殿下您?查看腰牌,豈不多此一舉?」
「不,還是查看了的好。」
沈昭昭頓住腳,嚇唬他道:「萬一有人易容成我,你不查看腰牌,就讓那假冒之人接近舅舅,豈不危險?」
本來只是一句玩笑話,但說完之後,沈昭昭自己首先嚇了一跳。
太子舅舅對自己並不設防,萬一真有人假冒自己接近舅舅......
沈昭昭不由臉色凝重起來。
「陸將軍,以後無論是誰進出,門崗查驗,勢必重之又重。」
看沈昭昭臉色凝重,陸運挺也不由鄭重起來,「易容?郡主懷疑有人會用變容之術接近殿下?」
「嗯。」沈昭昭點頭。
「以前可能不會,但以後就難說了。所以,你務必囑咐手下謹慎行事。」
要知道,舅舅身體大好,有多少人的計劃落空?那就會有多少人想要太子舅舅的命。
陸運挺凝眉道:「雖然易貌、假面屬于禁術。但真要有人會此手法,的確防不勝防。」
說著他一臉鄭重地看向沈昭昭道:「郡主說的是,那就從現在開始,郡主請出示腰牌。」
孺子可教也!沈昭昭滿意地點頭。
「對,以後無論是誰,沒有腰牌都不准入內。特別是像我這種親近之人,還得再對上暗號才行。」
沈昭昭不由想到了口令。
「暗號怎麼對?」
「就是我們提前說好一個詞,一句話都行,比如你問:一二三四五,我答:上山打老虎。我們每隔幾天還可以換下一個暗號。」
對,就是要這樣,加上暗號更安全。
沈昭昭鄭重地道:「腰牌辨物,口令辨人。文書可偽造,人也可能易容,特別是晚上,若不知今日暗語,便是有腰牌,也斷不能放行。」
陸運挺肅穆道:「是。郡主提點,屬下謹記。請郡主出示腰牌。」
沈昭昭:......
她進宮前,把腰牌遞給小桃了。所以這次她真沒帶。
沈昭昭眨眨眼,問道:「可是我今天真沒拿腰牌。你讓我進嗎?」
陸運挺愣了一下,隨即點頭道:「能。」
沈昭昭:「為何?」
「因為屬下認識郡主,假冒能仿貌,卻仿不來神,即使仿得了神,一說話也就露餡了。屬下確信無誤,郡主就是郡主,所以放行。但今天郡主沒有腰牌,屬下會先稟報太子,然後才放行。」
沈昭昭滿意地點點頭。
笑著道:「嗯,不錯,謹慎不死板。陸將軍不錯,我讓舅舅給你加薪。」
陸運挺連忙施禮:「謝郡主厚愛。」
想到了什麼,沈昭昭又道:
「你們護衛巡邏,也可以設置暗號,口令。特別是晚上,你們穿著統一服飾,看不清臉,不好辨認。若假扮之人一旦近身,防不勝防。」
陸運挺神色更加凝重。
沈昭昭道:「而口令能避免這個弊端,遠處就能應答,避免了近身危險。」
「好,這辦法好。」陸運挺堅定地道。
沈昭昭又道:「口令最好每日更換,或者一個時辰一換。一旦泄露,立刻換口令。或者設置多重口令,這個怎麼用好,你可以自己琢磨琢磨,也可以和人商量,但務必保密。」
「屬下明白,這就去執行。」陸運挺目送沈昭昭進了東宮,這才沖沈昭昭的背影鄭重躬身一禮,轉身離開。
沈昭昭幾句話,就讓東宮防衛的安全等級上了一個新台階,而且當晚就捉到了兩個可疑之人。
這都是後話暫且不說,沈昭昭一進東宮,軒轅辰就知道了。
當看到沈昭昭皺巴著小臉進來,不由問道:「怎麼了?可是受了委屈?」
後宮他插不進手。
母后早亡,他從小就住進了東宮。
如今後宮是顧皇后執掌鳳印,作為成年皇子,就是太子,他也不能隨意進出後宮的。
這些年,雖然後宮也有他的人,但都是些宮娥太監,他們不到萬不得已,不會往外傳遞消息的。
所以他對內宮的消息,總是慢上一刻才能知道。
偶爾的,明德長公主會傳些後宮的消息過來,再就是七弟軒轅澈,會從淑妃那裡得到些消息傳過來。
但他們說的話,他也不能全信。
看著舅舅擔心,沈昭昭連忙道:「我沒讓自己吃虧。」
軒轅辰眉眼一寒:沒吃虧,那就是有人給她委屈了?
「是誰?」
「是顧皇后。」
這件事不能隱瞞,向來前朝後宮都是連著的,她得讓舅舅知道,顧皇后不安好心。
沈昭昭三言兩語說了今天發生的事。
「顧皇后是想讓我壞了名聲,然後算計我嫁給顧三郎。這讓我很想不明白。我嫁到顧家,對他們有什麼好處?」
「你不是嫁,是招儀賓。」
「招儀賓?招贅?」
沈昭昭瞬間來了精神。
原來當了郡主後,自己就能招贅了?
也是,自己待遇堪比帝女,公主能招駙馬,自己自然就能招儀賓。
這個認知,讓沈昭昭鬱悶的心情一下子就開朗了。
她來古代忙忙活活,不就是想當一家之主嗎?
招了儀賓,以後郡主府就是自己說了算。
而且她聽說,駙馬想和公主同房,都得經過公主點頭,那自己的儀賓是不是也得聽自己的?
沈昭昭頓時心情大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