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時,她心中卻更好奇了。
這女人是誰?
宮裡怎麼還住了一個女道士?
而她連聽說都沒聽過這號人。
軒轅瀚岳跟隨她的目光,也看了沈昭昭一眼,道:
「這是清河的女兒,朕領著她過來給月鳳看看,你也不算外人,留下吧,也算是觀禮了。」
月鳳,應該就是先皇后的閨名。
皇上帶自己來這拜月台給已經過世的外祖母看看,那就是說,這拜月台是外祖母生前喜歡來的地方了。
女居士突然溫柔一笑,「喲,這就是那個丫頭呀,這丫頭長得倒是不怎麼像鳳姐姐。」
沈昭昭眼皮子不由抽了抽:
這女人溫溫柔柔的,說話透著一種長輩的架勢,說我不像外祖母,話語裡還帶著一絲遺憾,一絲懷疑,沈昭昭還聽出了一絲的挑撥之意。
此女好白蓮!
軒轅瀚岳感慨道:「是啊,不像她,倒是隨了朕了。」
最後這一句,他說得相當自豪。
聽了這話,沈昭昭再次看向這個瑞豐居士。
果然,她在這女人臉上看到了短暫的僵硬。
看來此女不喜歡自己。
不過這人到底是誰呀?竟敢在皇上面前完挑撥離間,甚至還當著自己的面。
她 是覺得自己聽不出來還是咋滴?
沈昭昭看向太子舅舅,想問問他此人的身份,卻接收到太子舅舅回去再說的眼神。
不由更好奇了。
此時,宮人已經擺上了瓜果點心貢品,設了香案。
軒轅瀚岳長袖一甩,率先上香。
香至眉中,祝禱神明:
「夜明之神、太陰星君,朕躬謹拜。仰賴清輝照臨寰宇,願風調雨順,國泰民安,四海無烽,萬民安樂。 佑我宗廟綿長,家國團圓。」
皇帝焚香之時,太子,沈昭昭,還有這個女道士都跪在皇帝身後。
拜月完畢,軒轅瀚岳又靜靜地坐在石凳上。
石桌旁就兩個石凳。
軒轅瀚岳一身帝王冕服,端坐在一個石凳上,另一個石凳是空著的。
李忠全端了兩杯茶,一杯放在軒轅瀚岳面前,一杯放在另一邊。
軒轅瀚岳也不喝茶,就這麼靜靜地坐著,面上也看不出什麼表情。
但沈昭昭覺得,他可能是在心裡和自己的那個外祖母在說話。
這裡,應該是以前帝後觀月下棋的地方,因為桌上還刻著棋盤。
棋盤一端刻著「海晏河清」,一端刻著「一局千秋」。
只從這雕刻的字上,沈昭昭都能感受到帝後當初的那種心懷天下,一句定江山的氣魄來。
帝後的感情如何沈昭昭不知道,但這兩人應該是並肩作戰過的。
太子舅舅靜靜地站在一邊,他在抬頭看月亮,一樣的面無表情。
那個瑞豐居士,此時退回石榻上坐著,也很安靜。
她的臉隱在暗影里,看不清,但沈昭昭知道,她在看自己。
於是,沈昭昭也抬頭看月亮,也繃著小臉,面無表情。
我讓你看,那就看個縮小版的軒轅辰吧。
這時,拜月院外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
沈昭昭知道自己耳聰目明,但她要裝作看不見聽不見,為了保持面無表情,只能看著初升的圓月數上面的月海,就是月亮上那一片片的暗斑。
耳朵里卻傳來侍衛的聲音:「娘娘留步,陛下在拜月台,無招不得入內。」
「本宮就是聽聞陛下上了拜月台,所以讓人備了貢品送來。」
「皇后娘娘辛苦了,娘娘也知道,拜月台在皇宮禁地,任何人無旨不得入內,請娘娘體恤。」
沈昭昭眼神終於忍不住閃了閃。
皇后娘娘都被攔在了外面,拜月台是禁地,無旨不得入內。
那這個什麼瑞豐居士是怎麼進來的?
瑞豐居士,竟然比顧皇后都受寵嗎?
不,剛才皇上說了,她不是外人。
看來,這人也是先皇后的舊人了。
只是就她剛才那勾引人的做派,沈昭昭嚴重懷疑,這位絕不是好友那麼簡單。
此時,拜月台下,顧皇后領著一眾妃嬪已經到了。
但拜月院沒有陛下口諭,護衛不放行,眾人也不敢進去。
德妃嘆口氣道:「以前的拜月台,陛下不准我們上去也就算了,反正他也不上去。可是今天陛下竟然領著太子和明慧昭延郡主上去,還是不帶我們。」
「你們說,皇上是不是忘了咱們了?」
賢妃用帕子捂嘴輕咳了一聲,「皇上帶著太子上去,妾不敢說什麼,可是明慧昭延郡主也能上去了,皇后娘娘,您不妨傳話五皇子,讓五皇子等幾個孩子跟上去也行啊?」
賢妃身體不好,據說是十一皇子早產,月子裡又見了風,所以染上了咳疾。
「就是,明慧昭延郡主能進,那孩子們也能進。」有人連忙道。
顧皇后點點頭,
「可惜徵兒不在這裡,不妨就讓九皇子領著幾個弟妹上去吧。」
德妃笑道:「九皇子這兩天見不得風,拜月台台高風大,他去不得。」
說著她看了眼臉色蒼白的賢妃道:「不如就讓安樂領著十一皇子去吧,正好安樂是女孩子,也和明慧昭延郡主年紀差不多。」
賢妃一看,再次輕咳一聲道:「安樂上午吃了酒,至今身體還弱著,也受不得風。至於柏兒,小孩子家家的擺什麼月?」
眾人一陣推諉,都不想自己的孩子出頭。
一個拜月台而已,真上去了也說明不了什麼,可要是被拒絕了,自家孩子連個明慧昭延郡主都比不過,這名聲要是傳出去,孩子以後還怎麼混?
這宮裡慣是捧高踩低的人,到時候恐怕他們這些當娘的都要被連累了。
顧皇后冷冷地看著眾人道:「既然都不願上去,那就在這裡等吧。」
但此時,拜月台上的時間就像靜止似的。
終於,茶涼了,軒轅瀚岳起身道:「好了,時間不早了,我們回去吧。」
說著他看了女道士一眼,「今夜沒有外人,你可要一同赴宴?」
女道士微微躬身,又露出她修長的脖頸道:「陛下也知道,貧道不喜歡熱鬧,貧道就不去了。」
又勾引!
沈昭昭: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這女人一張口,她竟然能聽出一種委曲求全的意味。
沈昭昭不由看了陛下一眼,見他面色如常,只不過沈昭昭眼神太好了,還是看出來他壓下眼皮的瞬間,那一絲異樣的波動出來。
沈昭昭:我去,皇上要是和這丫的什麼瑞豐居士沒點什麼,她就不姓沈。
很快,皇上領著太子,沈昭昭已經下了拜月台,往門口走來。
眾人看到皇帝竟然穿著一身帝王冕服出來,都吃了一驚。
帝王威壓,瞬間讓眾人跪伏一片。
「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