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明德長公主被五花大綁著,看到皇帝進來,撲通一聲跪下道:
「父皇救我,皇后她要殺了兒臣。兒臣被人非禮,本就惶恐,皇后卻不分青紅皂白就來綁人。父皇,你可要給兒臣做主啊。」
顧皇后也撲上來道:「皇上,臣妾的侄子被明德殺了,你要給臣妾做主啊?」
軒轅瀚岳掃視了一圈,沉聲道:
「明德,你來說說,到底出了何事?」
明德長公主氣憤地道:「剛才,兒臣被人弄濕了衣衫,跟著宮人到這裡換衣,卻沒想到一個人突然闖進來,上來就要非禮兒臣。」
說著她眉眼豎起,恨聲道:「兒臣堂堂公主,豈能被人玷污?於是兒臣便拿燈台打了他。」
「此賊人膽敢非禮兒臣,他死有餘辜。可是皇后娘娘突然闖進來,非說這是他侄子。要兒臣償命。」
「父皇,這人既然皇后侄子,一個外男私闖內宮,本就該死,別說兒臣只是失手把人打死了。就是真的殺了他,他也是罪有應得。」
「可是皇后娘娘竟然綁了兒臣,想要給兒臣動私刑。她這是不把父皇放在眼裡啊?」
皇后對公主動死刑可是僭越。
特別是人命案件,皇后雖然是苦主,但這件事也應該交給內務府、皇帝裁決。
沈昭昭擠在太子舅舅身後,看到地上躺著的那個人,的確就是顧三郎。
還真是死了?
此時,幾個太醫匆匆趕來,上前查看後,都搖搖頭,「生機已斷,無力回天,人已經歿了。」
顧皇后再次一個趔趄,傷心欲絕。
她猩紅著眼睛,死死地攥著拳頭,指甲掐進肉里,才勉強堅持著,不讓自己昏厥。
沈昭昭:看來顧皇后是真的很重視這個侄子。
只是自己和明德長公主無論是身高還是穿著可都不一樣,顧三郎是有多蠢,才會認錯人的?
還是說,這其中另有隱情呢?
沈昭昭悄悄打量著這裡的人。
顧皇后是真傷心。
明德長公主也是一副我受到了傷害的樣子。
而角落裡,還有幾個人影。
沈昭昭眼神掃向一處:瑞豐居士?
這個女人竟然也在。
雖然她整個人都隱在暗影里,但沈昭昭還是認出了她。
誰讓她的穿著和別人都不一樣呢?
這時,顧皇后猛地抬起頭,瞪著雙眼惡狠狠地看向明德長公主,恨聲道:
「長公主殺了人,還要栽贓我侄子。先皇后的人,就能這麼無法無天了嗎?」
沈昭昭:顧皇后啥意思?
是怕皇上說她動私刑?所以才要拿先皇后說事了?
還是說拿先皇后說事,是想把太子舅舅拉下水?
當然,先皇后的人,自己也算一個。
不過,這次的事,應該是和自己扯不上關係的吧?
軒轅瀚岳猛地呵斥道:「胡說什麼?」
「陛下,臣妾有沒有胡說,一查便知。」
說著,她指著一個宮女道:「你來說,剛剛明慧昭延郡主和明德長公主在商量什麼?」
沈昭昭:得,竟然還真能牽扯上自己。
那宮女連忙上前跪下,道:
「奴婢看到明德長公主和明慧昭延郡主躲在一邊說悄悄話。明德長公主說:咱們這一脈,滿打滿算也就你們三個,你一個孩子護不住,需要人手,來找姨母。」
宮女說完,顧皇后就捂著心口恨聲道:
「陛下,臣妾胡說了嗎?長公主口口聲聲說她們一脈。」
「是,他們是仗著姐姐的血脈,總是高人一等。臣妾也知道自己不能和姐姐相提並論。所以,平時他們對臣妾再不敬,臣妾也不敢置喙半聲。」
「可是他們千不該萬不該,不該動我的娘家人啊?陛下!」
軒轅瀚岳眉眼凌厲地看了顧皇后一眼,「皇后本就是繼後,休要失了體統。」
以前看在徵兒的份上,給她幾分臉面,
沒想到到讓她有了想和先皇后平起平坐的心了?
顧皇后一噎。
皇上就是這樣,即使自己做了這麼多年的皇后,給他打理後宮,可一旦提起先皇后,還是一點面子也不給。
軒轅瀚岳問道:「這裡是內宮,顧家三郎一個外男,是如何進了這內宮的?」
顧皇后連忙道:「是臣妾讓侄子進宮的,這孩子昨天對明慧昭延郡主不敬,被陛下打了板子,臣妾也是氣不過,就傳他進宮訓斥一頓。」
「打也打了,罵也罵了,臣妾見他知錯,便讓太醫給他開了些藥敷上。想著讓他先歇在柏兒房內,等徵兒出府帶他一起走就是。」
說著她一捂臉道:「卻沒想到這孩子竟然遭此毒手,陛下,你要給臣妾做主啊。」
「皇子犯法與庶民同罪,陛下,你不能因為長公主是你女兒就偏袒,否則臣妾怎麼跟兄嫂交代啊?」
這是拿景安侯府來給皇上施壓了?
軒轅瀚岳:「朕問的是,他在柏兒房裡休息,又是怎麼出現在後宮的?」
明德說的對,這個顧三郎,私闖後宮,這就是大罪。
顧皇后一咬牙道:「自然是有人約他過來的。」
顧皇后說著,她攤開手,手裡露出一張紙條。
「這是在三哥兒手中發現的。請陛下過目。」
小太監上前,接過顧皇后手中的東西,呈給陛下看。
軒轅瀚岳看過後,不由回頭看向沈昭昭:「這可是你寫的?」
沈昭昭好奇地接過來一看,只見紙條上寫著:月影搖搖膽自寒,偷離鳳闕赴花闌。莫嘆相逢時太短,此心長系在君前。
落款:沈昭昭。
這就是一首約會情詩。
沈昭昭看了都忍不住噁心了一把。
「陛下,這不是臣寫的。」
這落款還寫上自己的名字,這八成就是顧皇后先前準備捉姦。用來對付自己的。
只是自己沒來,顧三郎又死了,所以顧皇后就想用這麼一首酸詩來給顧三郎開脫他私闖內宮之罪了?
這是非要往自己頭上扣屎盆子呢?
顧皇后:她就是要毀了沈昭昭的名聲。
因為今天本就是安排沈昭昭換衣裳,被顧三郎撞見。最好是來個肌膚之親,到時候沈昭昭再厲害,也只能嫁給自己的侄子。
所以,明德長公主說顧三郎非禮她,應該是真的。
那自己的侄子的死,恐怕也就不了了之了。
甚至,還會因為他私闖內宮而連累自己。
她現在要做的就是把自己先摘出來。順帶的,再噁心沈昭昭一把。
誰讓自己侄子的死,就是因為她呢?
於是,顧皇后哭著道:
「也許,這不是明慧昭延郡主寫的,但臣妾這侄子就是個傻的。他對明慧昭延郡主一往情深。他哪裡看得出真假?即使知道是假的,恐怕也會前來赴約的。」
「這孩子也是傻,明慧昭延郡主是誰呀?那可是先皇后姐姐的嫡親血脈,豈是我們一個小小景安侯府能肖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