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這麼些年,陛下雖然不喜歡自己,可每月初一十五兩天,都會雷打不動地駕臨坤寧宮。
顧皇后想:大不了,侄子的死她不在追究就是。
軒轅瀚岳的確在考量怎麼處置顧皇后。
今天這事,已經明了。
無論明德是為何殺了顧三郎的,只一項私闖內宮的罪名,顧三郎之死就是罪有應得。
而對顧皇后的處分,是監管不力還是嚴重失職,性質可就大不一樣了。
軒轅辰都沒看父皇一眼,他就能猜到父皇的想法。
他太了解父皇的脾氣了。
無論什麼時候,他都在考慮利弊平衡。
軒轅辰只是冷冷地道:「原來如今的後宮,外男都已經可以自由出入了?還是說顧家男兒,都可以夜宿內廷了?」
五皇子軒轅徵嚇了一跳,連忙撲通一聲跪下道:「太子哥哥請慎言,」
外男可以自由出入內宮?那就是皇后嚴重失職。
這罪名,母后可承擔不起。
軒轅辰卻沒理他,而是看著軒轅瀚岳道:「父皇,時辰不早了,兒臣先告退。」
沈昭昭一愣:這就走了?難道不看看皇上最後怎麼判嗎?
卻聽太子舅舅又對自己道:「昭昭,後宮不可久留,跟孤回東宮。」
舅舅說話十分嚴厲,就好像內宮是洪水猛獸一般。
「是,」沈昭昭連忙聽話地點點頭,然後沖一直面無表情沉著臉的皇上施了一禮。
軒轅瀚岳點頭:「嗯,都散了吧。」
宮裡出了殺人事件,這夜宴也就提前結束了。
眾人連忙給皇帝跪安告辭。
一陣喧囂聲中,就聽沈昭昭跟在太子舅舅身後道:
「舅舅,你說,顧三郎以前是不是也時常住在宮裡?要不,他咋對後宮那麼熟?哎!幸虧他死了,要不想想家裡後院住了個外男,怪嚇人的。」
軒轅辰猛地高聲呵斥道:「閉嘴,小孩子家家的,議論皇家秘辛,你有幾個膽子?回去,罰抄孝敬十遍。」
沈昭昭連忙討好地道:「是是是,舅舅教訓的是,昭昭一定謹記。」
眾人卻一下子安靜下來。
皇家秘辛?太子是說顧三郎留宿宮中這件事嗎?
有的人更是對視一眼:明慧昭延郡主和太子殿下,不會是故意這麼說的吧?
沈昭昭連忙道:「是。」
軒轅瀚岳:這倆小崽子,這是在說給自己聽呢?
回到東宮,沈昭昭就跟著太子進了書房。
軒轅辰看向沈昭昭道:「今天這事,你不要放在心上。以後就是有流言蜚語出來,也別怕,舅舅給你撐腰。」
沈昭昭笑道:「舅舅是說那首詩的事?嗐!我都沒當回事。」
流言蜚語算什麼?名聲啥的她現在更是不在乎。
目前,皇上外公雖然沒有多少親情,但扯虎皮拉大旗,他還是很好用的。
當然,皇上是君,自己是臣,以君臣關係論,目前還是能處的。
自己最堅強的後盾是舅舅。
只要舅舅在,流言蜚語啥的算個屁呀!
這時,宋大寶進來上茶。
沈昭昭上前接過茶壺,親自給軒轅辰斟茶。
「舅舅,老賢王給的這個玉牌是什麼?」
說著,沈昭昭拿出玉牌遞給太子。
軒轅辰拿起來看了看,又遞給她。
「孤不太清楚,只聽說當年母后開了一個票號。具體有什麼,等你搬入郡主府後,孤親自陪你去老賢王府交接就是。」
票號?那就是錢莊,也就是現代的銀行了唄?
外祖母竟然給娘親留了一個銀行,怪不得,明德長公主這麼眼熱。
沈昭昭道:「舅舅。明德長公主今天說,外婆留下的嫁妝里也有她的一份,但她不會和我爭,只是提出來想幫著我打理。」
軒轅辰喝茶的動作一頓:「別聽她胡說,母后不會給她留東西的。還有不要用她的人,你要是缺人手,孤給你挑幾個就是。」
明德長公主雖然是自己名義上的姐姐,但他們也只是面子上的親近罷了。
小時候,他曾經親眼看到,這個姐姐背地裡偷偷弄壞母后的東西,還用腳踩。
有幾次,她還故意把掉在地上的點心給自己吃。
她以為自己那時候小,所以在自己面前不怎麼遮掩。
而當著母后父皇的面,她又裝的十分乖巧。
所以,從小,他就知道這個姐姐表里不一。
所以,即使後來長大了,這個姐姐在自己面前表現的很是親近,他也始終親近不起來。
直到那天遇上了真正的親姐姐,他才知道,假的就是假的,裝的再像,也是少了那份真。
「嗯嗯,」
沈昭昭連忙點頭道:「我能看出來,她在嫉妒我。不是真心的。」
她說給太子舅舅聽,就是想看看他是如何看待這個姐姐的。
如今舅舅是這個反應,沈昭昭就放心了。
軒轅辰聽了沈昭昭的話,也很滿意。
這個外甥女聰慧,眼睛毒,能一眼就看透人心,這讓他也放心不少。
沈昭昭收起玉牌,又問道:「舅舅,瑞豐居士是誰?她既然是個道士,怎麼能住在宮裡呢?」
這個她早就想問了。
軒轅辰喝了口茶道:
「她是一個女冠士,據說曾經是皇爺爺宮裡的侍疾女官。皇爺爺臨死前,特赦了她帶髮修行,冠號瑞豐。」
侍疾女官,就相當於貼身護士,先皇的吃喝拉撒洗澡擦身什麼的,她們都是貼身伺候的。
所以,也可以說是先皇的女人了。
按理,這種侍疾女官最後都是要殉葬的。
所以,軒轅辰才會說是得了先皇特赦她帶髮修行,冠號瑞豐。
沈昭昭:......
等等,先皇身邊的女官?是先皇的女人嗎?
要真是這樣,那她的身份豈不是相當於太妃?
太妃呀!
太妃出家做了尼姑,卻仍然住在宮裡,還穿成那樣搔首弄姿地勾引皇上......
這八成是養傷養到床榻上了吧?
沈昭昭不由眼神閃爍,一副八卦地樣子問道:「那她怎麼住到了內宮之中?」
軒轅辰淡淡地道:「是有一年父皇狩獵,她恰好出來採藥,被父皇誤傷了她,便接回宮裡養傷。」
「哪一年的事?」
「有二十多年了,應該是母后剛去一年後。」
「哦,她在宮裡住了這麼久了?」
沈昭昭眨眨眼,問道:「那她現在算是皇上的嬪嗎?」
軒轅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