狸花貓飛身躍過溪面,落在季禾前方三步遠處。
季禾這才瞧見貓貓尾巴上卷著一顆核桃大的紅果子。
「喵~」狸花貓朝季禾走過來,尾巴一甩,紅色果子落在季禾腳邊。
「送我的?」季禾蹲下撿起紅色果子,低頭細看。
憑她的眼力和夏禾的記憶,完全看不出這是什麼植物的果子。
不過,狸花貓第一次從灌木叢里鑽出來的時候還沒有,再鑽出來就有了,季禾猜測,這應該是狸花貓從樹林裡摘的野果子。
「喵~」狸花貓抬爪爪扒拉季禾的手,身後的尾巴晃得很快。
這動作太熟悉了,季禾握住它毛茸茸的爪爪,雙眼微彎,笑問:「你想用這顆紅果子跟我換東西?」
「喵~」狸花貓縮回爪爪,乖巧地蹲坐在季禾面前,一雙綠色的貓瞳眼巴巴盯著她。
季禾被看得心軟軟,扭頭看看四周,確定沒有人才從儲物袋裡取出一顆光點來,餵到狸花貓嘴邊。
狸花貓伸出舌頭一卷,將光點吞入口中,發出一聲軟軟的「喵」。
「這麼喜歡吶。」季禾笑著摸摸貓貓頭。
「喵~」狸花貓雙眼眯起,用腦袋在她手心蹭了蹭。
季禾被蹭得心花怒放,正想抱著貓一頓吸,掛在腰間的木牌忽然一陣閃動。
季禾下意識接入靈識,唐麟焦急的聲音當即從木牌傳出來:「季禾,你快來我宿舍,回天藤好像被我養死了。」
季禾一驚,忙道:「你別急,我馬上過去。」
她掐斷通訊,正想跟狸花貓說再見,低頭一看,哪裡還有狸花貓的身影?
「又吃了就跑啊。」季禾失笑,暫時顧不得找貓,快步往西區宿舍趕去。
「你看。」唐麟開門迎季禾進屋,拉著她走到木架前,「是不是快死了?」
季禾定睛看去,只見花盆裡那根紅色的芽蔫耷耷地彎折下來,顏色也不如之前鮮亮可愛,透著一股將死的暮氣。
季禾皺了皺眉,轉頭看向唐麟:「你拿靈火烤它了?」
「怎麼可能?」唐麟擺手,「你說過不能用靈火,我都記著呢。」
季禾:「其他的呢?你早上做了什麼?」
「和平時一樣,澆靈液照光球。」唐麟還納悶兒呢,「早上我走的時候還好好的,一回來就這樣了。」
他都懷疑有人偷進他的宿舍,動了他的花盆。
可是宿舍內和花盆周圍的防護陣都完好無損,不像有人來過。
【太陽太陽,要曬太陽!討厭,曬不到太陽死給你看!】
季禾看到花盆裡那根蔫耷耷的芽動了一下,將芽尖對著她這邊,仿佛在對著她抱怨。
她伸手拉了下唐麟的袖子,問道:「你今天帶它曬太陽了嗎?」
唐麟道:「我設了陣法,一到辰時就會有光球對著它照,到巳時才熄。」
【要太陽,真的太陽!】
回天藤暴躁的心聲傳入季禾耳內,季禾瞥了那根紅色的芽一眼,建議唐麟:「光球和太陽還是不一樣的,回天藤是超階靈植,不像靈谷那般好糊弄,你最好帶它曬曬真正的太陽。」
唐麟皺眉:「可是現在都快入夜了,要曬也得等明天,現在怎麼辦?」
回天藤這副蔫噠噠的樣子一看就活不到明天啊。
季禾沉吟片刻,想了個主意:「你先哄哄它,說明天就帶它曬太陽,讓它今天先別死。」
唐麟:「……」
如果他說讓回天藤別死回天藤就不死的話,靈植峰峰主能把他當祖宗一樣供起來。
「要不你來哄?」唐麟覺得季禾有種田天賦,說的話肯定比自己這個前種田殺手管用。
季禾不覺得自己哄會比唐麟哄有效,道:「還是你自己……」
唐麟抬手給她轉了一千靈珠。
季禾話語一轉:「好的,老闆,包在我身上。」
不就是哄回天藤嘛,看她的。
季禾盤腿往地上一坐,對著花盆從天文講到地理,從宗門講到山下小鎮,結合八卦輸出彩虹屁,一套亂七八糟的組合拳下來,終於哄得回天藤的芽芽立了起來,看起來沒那麼想死了。
唐麟守在旁邊學習,見季禾不說了,還有些意猶未盡,追問道:「張師姐最後選了誰?是天降還是竹馬?」
「這個麼……」季禾也沒從松樹那裡聽到結局,根據前情推斷道,「應該是選了竹馬。」
「我覺得也是。」唐麟點點頭,「我新買的話本就是這麼寫的。」
季禾心情複雜地盯著他,感覺自己不小心把人帶歪了。
這要是叫玉山君知道,不會一招滅了她吧?
為了自己的小命著想,季禾道:「你以後最好不要在玉山君面前提話本的事。」
「為什麼啊?」唐麟不解。
季禾語重心長道:「為了你們的師徒關係著想。」
像玉山君那樣成名已久的大佬,肯定會覺得看話本消遣這種事是浪費修煉時間。
「可是師尊收藏了很多話本啊。」唐麟語出驚人,「我上次幫他整理私庫的時候,看到好幾大箱子呢。」
季禾:?
季禾:「……」
繼裸奔影像之後竟然還收藏話本,大佬的愛好這麼接地氣的嗎?
二人在木架旁守了一個時辰,確定回天藤不會突然死過去才離開宿舍。
眼看已經到了飯點,二人先到食堂打飯。
許悠悠傳訊過來,說執事堂的活兒有點多,晚上不來食堂吃飯了。
季禾和唐麟便不等了。
吃過飯,唐麟去修煉室,季禾則跑去靈田溜達一圈兒,沒發現異常才回宿舍休息。
翌日,暴雨。
季禾剛洗漱完就接到了唐麟的緊急傳訊:「季禾你快來,回天藤又不行了!」
季禾:「……」
她又變不出太陽,去也沒用啊。
不過,看在一千靈珠的份兒上,她還是撐著傘去了西區宿舍。
「你趕緊再哄哄它。」唐麟急忙拉著季禾走到木架前,讓她看花盆裡那根往土裡縮了四分之三的紅色小芽。
季禾詫異地睜大眼,問身側的少年:「你刺激它了?」
「我哪敢啊?」唐麟苦著臉撓頭,「我連外頭下雨都沒敢跟它說。」
話音落,紅色小芽又往土裡縮了一些。
唐麟:「……我之前真的沒說下雨。」
紅色小芽繼續往下縮,最後只剩一點尖尖露在外頭。
季禾:「……」
唐麟嘴一張又想說話,季禾眼疾手快捂住他嘴:「從現在開始,你一個字都別說。」
再讓這位說下去,花盆裡那根芽怕是真的救不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