鶴寧輕輕搖頭,淡聲道:「此事在內門傳得沸沸揚揚,目擊者眾,怎會是謠傳?」
唐麟還是覺得不可置信。
這則傳聞里的季禾和他認識的季禾好像是兩個人。
鶴寧倒是覺得很正常,經歷一番變故,人的性子總會變些。
他也能理解季禾當初的行為。
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突然得知自己的身世,又被喊了十多年爹的人親手廢了丹府與靈脈,丟垃圾一樣丟到外門自生自滅。
遭受這樣的連番打擊,身心皆受重創,一時想岔了,產生自暴自棄的輕生念頭也不足為奇。
現在連姓氏都改了,應該是想通了吧。
鶴寧從未懷疑過季禾的本性。
畢竟丹霞峰峰主那個小徒弟是個精明的,若季禾本身不好,她怎會與季禾相交?又怎會冒著得罪夏長老的風險巴巴地趕去給人送藥?
最後被罵走也沒見她設法找季禾麻煩。
鶴寧神思發散一瞬,將話題拉回來:「丹府與靈脈之傷可輕可重,要看過之後才能下診斷。」
見唐麟目露擔憂之色,他抬手拍了下唐麟的肩,低聲寬慰:「季禾被廢前是單木靈根,你說她於種植一道上頗有天賦,約莫是根基尚存,應該能治。」
聞言,唐麟面上的憂色散去不少,正想再跟自家鶴師兄多聊兩句最近的所見所聞,腰間掛著的弟子令牌忽然開始閃動。
是許悠悠傳來的飛訊。
——速來!
——速來!
連著兩條,可見事態緊急。
「鶴師兄,我突然有點急事,先走了。」唐麟取出一個儲物袋塞到鶴寧懷裡,「季禾的事情不要往外說。這是我才收的靈米,比別人種的味道好,一定要吃啊!」
說完召出飛劍,一陣風似的飛走。
鶴寧愣了一下,無奈搖頭。
本以為這小子到外門種田能磨磨性子,怎麼比以前還風風火火?
另一邊靈植峰上,偏僻的亭子裡,季禾正拉著許悠悠低聲密謀該怎麼揭穿竊賊的真面目。
是的,經過一大圈兒溜達,聽了無數植物心聲後,她已經分析出那個吃了豹子膽的竊賊是誰了。
現在要做的就是指認。
但季禾手裡沒有證據,其他人也不可能像許悠悠那樣無條件相信她。
許悠悠急著給唐麟傳訊,就是為了多找個人想辦法。
「直接指認行不行?」季禾想的辦法都被許悠悠一一否決,她實在沒法子了,索性打直球算了。
「不行。」許悠悠還是搖頭,「指認的前提是有證據。」
她看著季禾:「你有證據嗎?」
季禾要是有證據,早就跑去抓賊了,哪裡會在這裡耽擱時間?
「啊!又繞回到證據上了。」季禾抬手抓抓頭髮,嘆氣,「就沒有不要證據的辦法嗎?」
許悠悠想不出來,畢竟竊賊身份不一般,如果沒有證據的話,很難說服其他人。
見季禾有些焦躁,許悠悠拉了拉她的手,道:「唐師兄應該快到了,一會兒聽聽他怎麼說。」
「你覺得他能想出辦法?」季禾偏頭瞅她。
許悠悠沉默幾息,緩緩移開視線。
季禾:「……」
這時,許悠悠的弟子令牌閃動,是唐麟發的飛訊,他到了。
「先去接人。」許悠悠從石凳上站起來,順手拉了季禾一把。
二人走到山門處便看到了等在山門外的唐麟。
唐麟快步上前,先打量二人幾眼,沒發現異狀才問,「什麼事這麼急?」
「一會兒跟你說。」季禾示意他稍安勿躁。
她抬手碰了碰纏在腕間的小白蛇,柔聲道:「小可愛,幫我把他接進來好不好?」
她邊說邊指了指陣法外的唐麟。
為了方便戒律堂查案,靈植峰峰主給戒律堂前來調查的六位掌刑使開了自由進出靈植峰的權限。
冰魄玄蟒作為賀掌刑使的愛寵,在賀掌刑使的強烈要求下,也擁有了自由進出靈植峰的權限。
小白蛇鬆開季禾的手腕落到地上,慢悠悠爬出陣法,停在唐麟面前,拿那雙又大又亮的蛇瞳盯著他。
唐麟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威壓,瞬間心跳加速,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仿佛面前的不是一條萌萌的小白蛇,而是什麼兇殘的龐然大物。
「噝~噝~」似乎不滿他一直沒有動作,小白蛇沖他吐了吐蛇信。
唐麟遲疑了片刻才學著季禾那樣彎腰,試探著朝小白蛇伸出手。
小白蛇瞥了眼他的手,細長的尾巴不耐煩地在地上敲敲,地面瞬間裂開一條縫。
唐麟想像了一下,如果這是自己的手的話,恐怕已經骨折了。
六階靈獸,恐怖如斯。
「唐師兄,你拿袖子墊一下手心。」過來人許悠悠出聲提醒。
被小白蛇盯得冷汗都快出來的唐麟立刻照辦,用藍色的寬袖墊在手上,再次朝小白蛇伸出手。
小白蛇別過頭,每塊蛇鱗都寫滿了嫌棄。
唐麟先還疑惑,待仔細看才發現自己的袖子不知從哪沾上了一點點灰,他趕緊往上面甩了一道淨塵術。
「現在乾淨了。」
「噝~」小白蛇勉強滿意,緩緩爬上他的手,帶著他走入山門。
一進去小白蛇就果斷拋棄唐麟,再次圈回到季禾手腕上,睜著又大又亮的蛇瞳朝這個有自己喜歡味道的人類賣萌。
唐麟:「……」
三人一起回到剛才季禾和許悠悠的密謀之地。
許悠悠將事情跟唐麟說了一遍,問:「你有什麼主意?」
唐麟╮(﹀_﹀」)╭
季禾(°ー°〃)
許悠悠(ー_ー)
正當三人面面相覷之時,圈在季禾手腕上的小白蛇忽然立起腦袋,朝著左邊吐了吐蛇信。
隱隱約約的聲音傳來,那邊好像有人在喊著什麼。
季禾看了眼小白蛇,和許悠悠二人一起跑過去查看。
原來是一位靈植峰的弟子在呼救。
「來人啊,陰陽並蒂蓮發狂了!」
他面色驚惶,一邊喊一邊跑,右邊被血浸透的袖子垂落下來,鮮血滴嗒。
唐麟搶步上前,先往人嘴裡塞了顆止血丹。
「快、快……」弟子抓住他的衣袖,顫聲道,「快去找峰主和戒律堂的人!」
見他瞳孔擴張,身體哆嗦,一副受驚過度的模樣,唐麟果斷將他打暈,還順手往他嘴裡塞了顆清心丹,以免這弟子因此產生心魔。
戒律堂的人本來就在四處巡邏搜查,聽到動靜紛紛趕了過來,將此處團團圍住,問還抱著人的唐麟:「出了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