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悠悠相信郭師姐那麼好的人,即便恢復魔身之後也不會對她做什麼,但為了讓季禾二人放心,她還是把子母連心扣帶上了。
沒想到竟然真的派上了用場。
按照計劃,唐麟收到示警之後,會在禁閉室里鬧出點大動靜,引來戒律堂的守衛。
緊跟著那些守衛就會發現許悠悠不在禁閉室內,派人去找她,然後順理成章地發現水牢的異常。
但是,計劃終究還是趕不上變化,出了點小意外。
唐麟鬧了,但守衛沒來。
他擔心許悠悠出事,不敢耽擱,撕開玉山君送他的特製傳送捲軸,無視禁閉室的陣法,直接傳送到了許悠悠身邊。
然後一切就開始不受控制。
原本許悠悠用隱形斗篷躲在旁邊偷聽翼魔和內奸說話,身旁突然閃現一個大活人,不禁嚇了一跳。
腳下一滑,身子一歪,隱形斗篷滑落。
說著說著話,身旁突然大變活人,還是兩個,內奸和翼魔自然不會發現不了。
四目相對的剎那,一場混戰拉開序幕。
唐麟和許悠悠混,內奸和翼魔戰。
內奸是金丹期,翼魔的修為堪比金丹中期,唐麟和許悠悠那點修為在他們面前根本不堪一擊。
不出意外的話,兩人連一招都走不了就會斃命於內奸和翼魔手下。
但是吧,唐麟他是個意外。
他是個行走的法器庫。
四人打到後來完全是看唐麟花式扔法器,什麼攻擊的、防禦的、定身的、減速的、帶毒的、帶刺的、能爆炸的……一扔扔一堆,跟不要錢似的。
愣是在兩個金丹期的聯手攻擊下一直苟到了冰魄玄蟒帶著援軍趕到,保住了他和許悠悠的小命。
但兩人也傷得不輕,丹府和靈脈被壓榨得一乾二淨,援軍一來直接雙雙昏迷倒地。
「是我連累了唐師兄。」許悠悠垂下眼眸,很是自責。
如果她不執意去見郭師姐一面,根本不會有這一遭。
「如果你們不去,那翼魔就跑了,內奸也會繼續隱藏在暗處作亂。」季禾寬慰小夥伴,「高興點兒,執事堂堂主還給咱們仨記了個大功呢。」
「啊?」許悠悠愣住。
他們從禁閉室偷跑出來,不罰就算了,還能記大功?
「這事說起來有點複雜。」
季禾簡單地將自己和賀霜在審訊廳的對話重複一遍,然後兩手一攤,道:
「總之,現在整個戒律堂的人都認定我們是提前得知了戒律堂里有內奸以及翼魔要越獄的消息,所以才特意互毆混進戒律堂阻止。」
許悠悠聽得有些暈乎,事情怎麼就發展成這樣了呢?
季禾也覺得這發展很玄幻,道:「戒律堂副堂主覺得事關魔族,我們既然知道魔族要夥同內奸越獄,就應該提前跟戒律堂報備。
但是戒律堂堂主認為我們做得好,這樣能避免走漏風聲,還順便抓住了好幾個可疑弟子。」
許悠悠聽得恍恍惚惚:「我現在真的不是在做夢嗎?」
季禾抬手在她手背上擰了一下。
「嘶!」許悠悠倒吸一口涼氣,徹底清醒了。
她垂眸思量片刻,逐漸理清了其中的關係,輕聲道:「戒律堂堂主替我們表功,應該是為了感謝你在靈池裡發現了谷長老掉落的手帕。」
如果季禾沒有發現手帕,霍峰主就不會輕易懷疑到谷長老身上,也不能趁機抓住噬魂客這個偷蓮蓬的賊。
若抓不住噬魂客這個偷蓮蓬的賊,執事堂堂主就得給副堂主騰位置。
所以執事堂堂主這是在變相地給季禾送謝禮。
還送得十分合情合理,任誰都挑不出錯來。
聽完許悠悠的分析,季禾沉默一瞬,突然一把抱住許悠悠,感動道:「嗚嗚嗚,悠悠哇,沒有你誰還願意替我動腦子啊?」
許悠悠:「……」
「你就是懶。」許悠悠伸出食指抵住季禾的腦門推開一點,語氣無奈。
一個從來沒去過禁閉室的人,卻能準確畫出從禁閉室到水牢的路線圖。有這腦子,只要願意想,能分析不出這點事?
季禾嘿嘿笑,見許悠悠精神不是很好,便道:「你剛醒過來,需要多休息。」
她扶著許悠悠躺下,替她將長發捋到一邊以免壓到,「你安心睡覺,我去看看唐師兄醒了沒有。」
許悠悠確實還沒恢復過來,聞言輕輕點了下頭,合眼睡去。
待她睡熟了季禾才離開,晃悠到隔壁病房探望唐麟。
房門是掩著的,季禾直接推門進去,喊道:「唐師兄,你醒了沒——」
話音戛然而止,季禾瞪圓了眼睛。
唐師兄的病房裡為什麼會有這麼大個美人?!
她走錯病房了?
季禾正想退出去看看,就聽大美人開口喚她:「季小友。」
嗓音泠泠,如玉擊石,好聽得季禾的手臂立時起了層雞皮疙瘩。
她一抖,站直了道:「在!」
鶴寧:?
鶴寧招呼季禾過來坐,親手給她斟了杯茶,問:「季小友是來探望小麟的?」
「嗯嗯。」季禾捧著茶杯點頭,一雙眼珠子忍不住往鶴寧臉上瞄。
冰肌玉骨,氣質出塵。
不愧是仙鶴化形,鶴真人真的好好看呀,難怪能蟬聯宗門最受歡迎榜榜首。
見鶴寧面容雖冷,但眼神是柔和的,季禾壯著膽子搭話:「鶴真人,唐師兄什麼時候能醒啊?」
「約莫還有一個時辰。」鶴寧道,「他消耗太大,體內的靈火險些失控,醒來之後要閉關一段時日。」
季禾:「回棲雲峰閉關嗎?」
鶴寧點頭。
「要閉關多久啊?」季禾轉頭看向床榻,有些擔心。
瞧見她眼中真切的擔憂之色,鶴寧淺色的唇角輕輕勾了一下,語氣也比方才溫和了些,道:「不久,約莫一兩個月。」
季禾覺得一兩個月挺久的,都夠喪屍圍城好幾次了。
但是,對修仙界這個一閉關就是幾十上百年的世界來說,一兩個月確實不算久。
她「哦」了聲,正想著是找藉口離開好還是再待會兒好,就聽鶴寧道:「伸手,我替你探探脈。」
「哦……啊?」季禾袖子都擼到一半了忽然反應過來,看著大美人道,「鶴真人,我沒去水牢打魔族,沒有受傷。」
「前兩日小麟來找我,請我幫你治一治丹府和靈脈的傷。」鶴寧淡淡道,「既然碰上了,擇日不如撞日,伸手。」
季禾也挺好奇自己恢復了多少,聞言乖乖伸手,笑道:「有勞鶴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