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搶米,不乖。】
【打!】
回天藤扭了扭,把根從季禾手裡抽出來。
然後「咻」地鑽進陶缸中,試圖撈條魚出來,向季禾展示一下它之前是怎麼打魚的。
根才進水,缸里那兩條一動不動的錦鯉忽然瘋了一樣飛速遊動起來,幾次慌不擇路地撞在缸壁上,像極了撞缸自殺。
季禾眼皮子一跳,趕忙把鑽進水裡的根抓出來,帶離陶缸。
「聰明藤,以後不能打魚。」
【魚,不乖!】
「不乖也不能打。」季禾有責任保護自己院子裡的一草一木,包括屋頂和魚。
【為什麼?】
回天藤用根捲住季禾的手指拉了拉,不明白。
季禾道:「因為聰明藤力氣太大,會把魚打死。」
【死了,換!】
季禾:「……」
她不記得自己有和這根藤講過這種強盜邏輯啊。
她盯著纏在手指上的根道:「換魚要花錢。」
雖然她看不出陶缸里這兩條錦鯉是什麼品種,貴不貴,但能不花錢還是不花錢的好。
畢竟她只有十六瓶半的家底兒,窮著呢。
在季禾十分貧窮這一點上,一人一藤早已經達成共識。
回天藤用根須蹭了蹭季禾的手指。
【季禾禾,窮窮的,買不起。】
雖然是事實吧,但聽著怎麼這麼扎心呢?
季禾沉默一瞬才道:「知道我買不起你就消停點,不要總是弄壞東西,沒錢換。」
【買不起,搶!】
回天藤鬆開季禾的手指,豎起根尖在空中晃了晃,想到一個辦法。
【聰明藤,幫忙,一起搶!】
季禾:「……」
謝謝你還打算幫忙啊。
季禾開始認真回憶,她到底有沒有跟這根藤講過當強盜的故事?
應該……沒有吧?
豪情熱血的綠林好漢和劫富濟貧的江湖大俠算強盜嗎?
不等季禾想清楚,回天藤用根捲住她的手指拉了拉。
【季禾禾,搶上一個澆靈液的!】
連搶錢對象都給季禾找好了。
思慮非常周全。
季禾心說,比起搶唐師兄,她更願意搶姜道友。
不對!
差點被這根藤帶偏了。
她問藤:「你知道你是唐師兄花靈液養著的嗎?」
搶衣食父母,這根藤就不擔心斷糧嗎?
回天藤不擔心。
【搶了,有錢,買靈液!】
邏輯非常清晰。
季禾:「……」
還給這根藤整上閉環了。
光逮著一隻羊薅,也不怕把羊給薅禿了。
她是不是該給這根藤講一講薅羊毛的可持續發展性?
【季禾禾,一起搶!】
回天藤晃晃葉子,非常期待。
季禾聞言,趕緊把發散到羊毛上的思緒拉回來,無情地打碎它的期待:「首先,不能搶唐師兄。」
「其次,唐師兄修為比我高,打不過。」
【聰明藤,厲害,打!】
回天藤還記得上回在院子裡把唐麟抽成了旋轉的陀螺,自覺非常厲害,肯定打得過!
「唐師兄那是在陪你玩兒,不是真的打不過你。」季禾努力跟這根一心搶錢的藤解釋。
【換一個!】
回天藤非常知道變通。
打不過就換!
季禾:「……」
她是不是該夸這根藤能屈能伸識時務呢?
「換一個也不行。」季禾走到花盆邊,屈指敲了敲防護罩,「聰明藤,搶錢不好,不能隨便做。」
【聰明藤,不隨便!】
回天藤豎起藤尖尖,晃著根據理力爭。
季禾:「……你非得搶嗎?」
【搶!】
回天藤抖抖葉子,搶錢的決心非常堅定。
季禾想了想,覺得也不是不行,就是搶劫對象得限定一下下。
鑑於這根藤還是苗苗,扯品德什麼的太過複雜,她乾脆簡單粗暴地劃定範圍,道:「魔族可以搶。」
反正凌霄宗里沒有魔族,這根藤想搶也沒得搶。
小小的藤並不知道這一點。
得到搶劫對象的它伸出根捲起一瓶靈液,噸噸噸灌給自己。
聰明藤,變厲害,搶魔族!
季禾並不知道自己只是隨口一說,這根藤便繼長成參天大藤和打貓之後,多了一個搶魔族的新目標。
她屈指敲敲防護罩,跟回天藤商量:「聰明藤,小紅被你打掉了很多鱗片,放著不管的話,可能會死。你能不能給小紅幾滴靈液,幫它快點把鱗片長出來?」
雖然餵光點也行,但魚是藤打傷的,必須讓藤負起責任。
比如貢獻出幾滴口糧。
【給!】
回天藤完全不覺得自己要對魚負責。
但它知道季禾禾沒錢換魚,所以答應得十分爽快。
它伸出一條根,從大竹筐里捲起一瓶靈液遞給季禾。
【季禾禾,餵魚。】
大方極了。
不知道的還以為它是扶危濟困的好心藤呢。
但季禾深知自己不能對一根苗苗藤要求太多,被動負責也是負責嘛。
她笑著接過靈液,道:「謝謝聰明藤。」
回天藤聞言扭了扭藤身,伸出一條根搭在季禾胳膊上,跟著她一起來到陶缸邊。
它豎起根尖尖探頭探腦,瞅水裡的魚。
水裡的兩條魚已經從方才的瘋狂狀態安靜下來,停在各自的位置一動不動。
季禾感覺旁邊這條根有點蠢蠢欲動,趕忙提醒:「聰明藤,沒錢換魚。」
【不打。】
回天藤就是隨便瞅瞅,順便給季禾禾幫忙。
它將根尖伸進水裡,想把待在缸底的大紅錦鯉撈出來,給魚喝靈液。
誰料它的根尖才伸進水中,原本安靜的兩條魚忽然瘋狂遊動起來,攪得缸里的水嘩嘩響。
【怕。】
睡蓮也嚇得將花瓣全部合攏,連葉子都瑟縮起來。
季禾:「……」
她不在的時候,這根霸道藤到底對睡蓮和兩條魚做了什麼啊?
怎麼就能嚇成這樣?
眼見水裡的魚已經被嚇得再次朝缸壁上撞,季禾趕緊把回天藤伸進水裡的根撈了出來,纏在自己胳膊上。
「聰明藤,你乖乖待著別動,我自己來。」
【好!】
回天藤的根主動地在季禾的胳膊上纏緊,還用根須蹭了蹭季禾露出來的手腕。
見它老實了,季禾這才探頭往缸里看去。
只見回天藤的根一離開,缸里的兩條魚便再次安靜下來。
小紅依然沉在缸底,小金也縮在缸邊。
一動不動的,仿佛兩條假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