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好東西,祖父活著的時候,她都不配看一眼的,好不容易等他死了,才到了她手裡。
這才幾年,葉桑芷又回來了……
衛氏飲了一盞熱茶,才感覺周遭的寒氣稍微散了點。
她安慰道:「籬兒,娘當然知道你受委屈了,你放心,你是娘的女兒,娘會給你討回公道的。你父親馬上就回來了,你可不要在他面前哭哭啼啼的,免得他以為你不歡迎你大姐回來。」
葉桑蘺撅著嘴,滿是不解,「可是,不說的話,父親怎麼為我做主?」
還要表現出歡迎葉桑芷回來的樣子,她才不願意。
「這你就不懂了吧!你父親是不喜歡她,這些年對她也不聞不問,可她畢竟剛回來。看見那張臉,你父親也會有幾分惻隱之心的。」
「她搶了你的院子,你不僅不生氣,還對她好。她卻對你不冷不熱甚至不喜,你父親反而會主動為你做主。」
衛氏咬牙切齒,這個死丫頭,也太會長了,眉眼和章悅那死人簡直一模一樣,面龐又有點老太爺和老太夫人的影子在,尤其笑起來,更是像。
老太夫人早逝,老爺本就有思母之情,所以才會對他的姨母親近。
而老太爺雖對他嚴厲,父子二人常有矛盾,可人都死了,老爺對老太爺也沒多少恨了,反而多了些思念……
想到此處,衛氏也坐不住了,她又安撫了葉桑蘺幾句,就直接去了大廚房親自燉湯,老爺回來後,可不能讓他先見那死丫頭。
另一頭,收拾完住處的南星和邊柳同葉桑芷坐在一起烤火。
本來那些下人還想怠慢,可眼見葉管家和張嬤嬤都被打了,讓送個炭盆就立馬快了。
「小姐,按理說,你回來的信件早就提前送到了,夫人就算回娘家做客,起碼也會提前安排好吧,怎麼反讓衛姨娘一個小妾做了這事,夫人她不會是故意的吧?」南星一邊烤火,一邊給自家小姐送上糕點。
「或許是她故意,也或許,管家權不在她手上,她也無能為力吧。」
只是祖父去世後,她是否還對弟弟好,就不知道了。
不過不急,等她回來見一見就知道了。
「那小姐,這個衛姨娘是怎麼回事,以前只聽您提過老太爺、先夫人和二少爺,老爺他為何對一個妾室這麼好?」南星又好奇地問。
她和邊柳都是自小就陪著小姐長大的,雖是主僕,但情誼深厚。
沒外人在的時候,都很隨意,想問什麼說什麼,從不需要藏著掖著。
葉桑芷拿過一塊糕點,咬了一口才說道:「衛氏的嫡母是我祖母的妹妹,聽聞我那位姨祖母是個大度的,將底下的一堆庶子庶女都視如己出。
其中衛氏最得她喜愛,自小就常在我姨祖母跟前。
我祖母病重時,衛氏就跟著姨祖母來過葉家探望,一來二去,她同我父親這位沒什麼血緣的表哥自然也就熟絡了。
後來我祖母去世,兩家也是有來往的。衛氏是庶出,衛家門第也不高,她父親又只是個小官,在這權貴遍地的京城想找個好夫婿可不容易。
而葉家高門大戶,她相中了父親能給她榮華富貴,我父親亦對她有意……她就進門了。」
葉桑芷簡短的說了一下她知道的。
這種事情,一個巴掌拍不響。
父親什麼德行,她多少也算了解,衛氏固然不算好人,父親又能好到哪裡去。
蛇鼠一窩而已。
邊柳面露擔憂,「如此說來,衛姨娘有老爺護著,只怕她會在老爺面前編排是非,說小姐您的壞話。」
那小姐豈不是剛回來就惹了老爺不高興?
這裡畢竟不是落霞谷,也不是關外之地,也不好直接動手殺人吶。
葉桑芷拉過兩人的手,「沒事的,我回來又不是為了和父親續父女之情的。」
她早就不是那個當初渴望父愛的小姑娘了。
正說著呢,外頭就垂首進來個小丫頭,「大小姐,伯爺回來了,請您去衛姨娘處說話。」
「你去回話,就說我在正廳等他。」葉桑芷眉頭微蹙,卻還是溫和道。
小丫頭茫然地抬頭,「可是伯爺的意思是……」
葉桑芷認真道,「他是一家之主,我是他的嫡長女,我今日第一天回府,他就隨意的在一個妾室處見我,合適嗎?」
「是。」小丫頭不敢再問,轉頭趕緊離開。
一炷香後,葉桑芷在正廳見到了她的父親——懷義伯葉運昌。
多年不見,記憶中英俊挺拔的父親已經步入了中年,微微發福了,不過相貌還是保養得很不錯的,看來日子過得著實舒心。
「你就是芷兒?」見到葉桑芷的瞬間,葉運昌呆愣了半晌,才緩過神問她。
「父親說笑了,我不是你的女兒葉桑芷,還能是誰?」葉桑芷規規矩矩行了一禮,說話的口氣卻不算很好。
葉運昌有些尷尬,看著這張熟悉卻又有些陌生的臉,本想張嘴就質問的話堵在了喉間,「你……一路可還順利?」
「還行。」葉桑芷漫不經心的,「父親不介意我坐下說話吧。」
「當然不——」他話沒說完,葉桑芷已經坐下了。
「父親見我,應該還有話要說吧,有事請父親直說。」
葉運昌更尷尬了,他記得芷兒很小的時候不這樣的,她很乖,又愛笑,很招人喜歡。
怎麼十一年不見,她性子變了這麼多。
按理說,多年不見,不該是這個樣子啊?不說痛哭流涕,也該訴說思念吧……
想了想,葉運昌關切道:「你之前來的信件,說是元宵節就能到,怎麼晚了幾天,可是遇到了什麼事?」
「嗯,天冷路滑,耽擱了。」葉桑芷隨口回答,沒打算說實話。
「那你岑爺爺可還好?」葉運昌坐到了葉桑芷旁邊。
「還好,能吃能睡,身體健康。」提起岑爺爺,葉桑芷臉上的笑意真了許多。
葉運昌順著話道,「那怎麼不讓他和你一起入京呢?他是你祖父的至交好友,如今年紀大了身邊卻無一兒半女照顧左右。來了京城,為父作為晚輩子侄,正好儘儘心,好好感謝他這麼多年對你的照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