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葉大姑娘,有你這話,我就放心了。」周老夫人真心實意的感謝。
她丈夫走的早,她一個女人要撐著門庭,要教養兒子,自然少不了勞累。
如今兒子成材,被陛下重用,年紀輕輕就任了御史台這麼重要的官職,所有的辛苦都是值得的。
「老夫人客氣,日後若有別的需要,可以隨時去葉家找我。」葉桑芷溫和道。
雖然葉家不缺錢,可她自己也得掙錢吶。
有了周老夫人這個開頭,以後會給她介紹病人的吧。
落霞谷里,還有好些個小蘿蔔頭呢。
還有師父和岑爺爺年紀大了,得多多掙錢,才能保證他們的晚年生活能繼續瀟灑自在,吃香喝辣的。
萬一師父又去哪裡撿上幾個人,那又是一筆花銷。
還有要是師弟、師妹們長大後要成家了,也得置辦家業,她這個師姐,總得支持點……
葉桑芷掰著指頭算算,真是哪哪都要錢。
大師兄雖然開了幾個醫館,但說掙錢,其實每年也掙不了幾個子,也就夠大家吃喝。
大頭還都被師父吃進嘴了。
師父那人,是虧待什麼都不會虧待他的嘴的。
京城剛開這個醫館還不能算進去,離回本都早著呢。
大師兄為人又心善,遇到看不起病的,還要白送些藥。
更有甚者,碰到那種孤寡無依的,錢財也得再搭點進去。
至於二師兄呢,他也是個不靠譜的,反正比師父強不了多少吧。
他前幾年離開落霞谷,然後就沒人影了,傳信說是要去報恩,也不知道找誰報恩,報什麼恩了?
或許死在哪裡了都不知道。
剩下的像商陸、忍冬他們這些,醫術勉強,武功湊合,也就只能在醫館打打雜,掙錢的事暫時還指望不了他們,
能養活自己就不錯了。
如今養師門的重擔主要都落在了她和大師兄身上,哎,真的不容易啊!
葉桑芷正想著呢,周夫人已經很識趣地送上三百兩銀子,「葉大姑娘,我知你出身高貴,定是不缺這些俗物的,不過你為我婆母治病,又救了她,我也得表示點心意,還請你一定要收下,千萬別嫌棄。」
「周夫人客氣了,舉手之勞而已,心意到了就行,這些也太多了。」
雖然很想全部收下,但所謂君子愛財,取之有道,這些確實多了。
她之前外出歷練時,少的時候一個銅子都沒有,多的時候也就掙百來兩,這還是頭一個直接給三百兩的。
「哎,哪裡多了,我還嫌給少了呢,葉大姑娘若是不嫌棄,我日後定是要多與姑娘多多來往的。」周夫人堅持給。
這位葉大姑娘一看就是性情中人,雖說夫君讓她與各家來往要注意分寸,可葉大姑娘多年不在京城,她又是個姑娘家,來往一下也沒什麼的。
人吃五穀雜糧,誰不會生個病,日後還有請葉大姑娘幫忙的時候呢。
「那……我就收下了。」再拒絕,顯得她有些裝了。
回頭就讓商陸把這些銀子送去婺州。
真好!
事情辦完,錢也拿了,葉桑芷也不方便久待,便告辭離開。
周夫人要照看婆母,便讓貼身丫鬟送她出府。
走到大門處時,與回府的周正言碰了個正著。
「周大人。」葉桑芷規矩見禮。
「姑娘是?」周正言看她年紀不大,想來應該是夫人認識的哪位小友,刻意斂了幾分嚴肅之色。
「在下葉桑芷,家父是吏部尚書。」
「哦,你是懷義伯府的小姐?聽聞貴府大小姐為人跋扈,光天化日就在酒樓打人,真是有失體統,還望葉小姐回去後,好好規勸,日後莫要如此衝動,墮了葉家的名聲。」
他到御史台任職也就幾年,平日更是不與任何朝臣來往,對同僚還算熟,對這些官員家的女眷確實不熟。
但葉老太爺學識淵博,很令人欽佩。
想當年他入京科考時,還有幸見過一面,當時老太爺還健在,得過幾句指點,讓他受益匪淺。
雖無師生之名,但在他心中,老太爺便猶如恩師。
老太爺去世時,他未能前去拜祭,一直心有遺憾,故而在朝堂上對葉伯爺多關注了幾分。
可那葉伯爺……不提也罷!
那葉大小姐也是一言難盡,竟然會在酒樓動手打人。
真是替恩師不值,子孫後輩,一個不如一個。
若換做別人,他才不說這種話,但既然碰到了葉家人,還是忍不住想勸幾句。
說完,才反應過來,也不知道面前這個是幾小姐,不過看著,應該不是那位大姑娘。
「周大人的好意,我記下了,回去定當規勸,只是我也有句話想送給周大人。」
葉桑芷並未生氣,能看出他沒什麼惡意,更像是……恨鐵不成鋼。
真是奇怪!
「什麼話?」
葉桑芷含蓄道,「有時候,眼見不一定為實,周大人為人正直,是個好官,我很欣賞也很敬佩。但周大人身處這個位置,每說的一句話都是要負責的。」
周正言不解,「這是什麼意思?」
葉桑芷笑笑,「時候不早了,告辭。」
說完就走,不再多言。
「小姐為何不解釋?」離開周家,南星才問道。
「周大人也沒說錯什麼,他是為我好,而且,周夫人見了他,自會解釋清楚。」葉桑芷上了馬車,心情不錯地拿起本話本子翻看。
南星也不多話了,安安靜靜陪著。
周正言稀里糊塗的去了後院看望老母,「母親,今日身體怎麼樣?」
「夫君。」周夫人上前相迎,自然地接過他的官帽交給下人放好。
「正言回來了。」
「回來了,在外面還遇到葉家的小姐,說了幾句話。」周正言坐下。
「這麼巧,夫君你可感謝她了?」周夫人為他倒了茶水。
「這話怎麼說,謝她什麼?」周正言接過,詫異地問。
周夫人笑著解釋,「哦,是我沒說清楚,葉大姑娘就是在路上救了母親的那個姑娘,她今日登門是來給母親送藥的,母親吃完這些藥就能徹底好了,你說該不該謝她?」
周正言更糊塗了,「她就是葉大姑娘?酒樓打人的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