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得有道理，但我無所謂啊。我根本不在乎能不能找到好婆家，至於我弟弟……他還小，更不擔心。」
葉桑芷認真思索了一下，漫不經心地笑道，
「倒是你的好兒子葉青舟、好女兒葉桑蘺，他們更著急婚嫁吧。畢竟庶出的身份擺在這裡，想和高門大戶結親本就不容易，若是葉家再傳出些不好的名聲，那結親的門第又要一降再降了。」
世間對男子多寬容，葉青舟只要不作死，就憑伯府大公子的身份，親事都不難找。
若他再爭氣點能考個功名，親事會更好。
可葉桑蘺就不一樣了，女子不易，何況還是庶女……運氣好能做個正頭夫人，運氣不好的話，還是和衛氏一樣為妾的命運。
因而，名聲對她可是很重要的。
葉桑芷能想到這層，衛氏自然也能想到，這也是她想做正頭夫人的原因之一。
只是沒了母親的阻礙，又來了蔣氏。
就算有一日沒了蔣氏，還有她葉桑芷在，衛氏的主母夢註定只是白日做夢。
「大小姐不就是想要幾個下人的賣身契嗎？我這就親自去拿給你。今日發生的事，我也會當沒發生過。我院裡的下人也不會往外說。」衛氏最終妥協道。
方才是她衝動了。
她確實想把事情鬧大，讓外人都知道她是個肆意打罰下人的跋扈之人。
但葉桑芷的話也讓她冷靜下來了。
要對付葉桑芷這個賤人，想什麼辦法都可以，但絕對不能壞她的名聲。
至少，在蘺兒定下親事前，葉桑芷的名聲不能壞。
就算實在要壞，也不能從府內傳出去。
所幸她之前在酒樓打青舟和孫錢兩家公子的事，是她剛回來時發生的，且此事也沒鬧大，老爺和孫錢兩家也對外解釋了就是誤會一場。
不急。
慢慢想。
等想個穩妥的法子再好好對付她，務必讓她徹底翻不出花樣來。
衛氏很快將身契拿給了葉桑芷，在她面前扮可憐，「大小姐，我知你恨我，可我又何其無辜，我們為何不能和睦相處呢？當日先夫人的事真的與我無關。」
葉桑芷用看白痴的眼神看著她，「衛姨娘，我第一日回來就跟你說過了，在我面前不必惺惺作態，把自己的位置擺正，你這是又抽什麼瘋？」
而後懶得再看她噁心的嘴臉，對著邊柳道，「邊柳，方才張嬤嬤對我不敬，打她。」
得了小姐的話，邊柳一個箭步衝到張嬤嬤面前。
想抬手打，嫌髒。
然後就抬腳踹了，用了十足的力，將她踹得倒地不起。
「啊——嗚嗚——姨娘，大小姐她欺人太甚啊！」張嬤嬤捂著被踹的位置，是真的傷心，真的痛徹心扉。
「葉桑芷，你莫要太過分了。你就這麼容不下我，我是你庶母。」衛氏氣得牙齒打顫。
這個賤人。
今日一定要鬧得天翻地覆才罷休嗎？
「這才對嘛，現在這副嘴臉才是你的本來面目，看著順眼多了。」
葉桑芷笑得張揚，「衛瑤，我說過了，你我是仇人，我們之間永不可能和睦共處，今日送來那些人、以及對張嬤嬤的這一腳是我給你的警告，你最好給我老實些。」
「邊柳，我們走。」
待葉桑芷走遠，才有下人上前扶起張嬤嬤。
「姨娘？」有下人小心翼翼張口。
「今天的事我不想聽到有人提起，更不想聽到有人外傳。」衛氏死死盯著院門。
「是。」下人緊張地咽了咽口水，「那他們？」
指的是被送回來那些人。
衛氏厭惡地掃了那幾人一眼，「沒用的東西，全都發賣了。」
本想讓他們替自己做事，都還沒吩咐他們呢，就被發現送回來了。
一群廢物！
那幾人一聽，立馬下跪求饒，「求姨娘饒命，不要賣了奴婢/小人。」
「都給我堵上嘴拖出去，我不想看見他們。」
「是。」
又聽張嬤嬤痛苦的直哼哼，衛氏閉了閉眼，不耐道，「給張嬤嬤請個大夫。」
「是。」
回了院子，邊柳一臉慚愧，「小姐，今日是奴婢沒用，去要個賣身契都要小姐出面。」
葉桑芷笑著安慰她，「邊柳，不怪你，衛氏這人兩面三刀，又有管家權，怎麼會輕易給你賣身契？」
「那就讓她一直這麼嘚瑟嗎？」南星不忿。
「當然不了，她在乎的東西，我會一樣樣收走，第一個收走的，就是她的管家權。就算是回府後，我正式送她的第一份禮物吧。」
葉桑芷狡黠一笑，對著邊柳吩咐了幾句。
「是，奴婢一定辦好。」邊柳立刻拍胸脯保證。
「今日鬧這一出，只怕老爺又要來責怪小姐了。」
「不會，我昨日才將父親氣成那樣，今日再聽到我的事，他恐怕只會頭疼，就算要說教我也會等幾日，等他心情恢復了。」
回來這些日子，父親對她也算摸清楚了一點脾氣，不會自討沒趣的。
雖然心疼小妾，卻更心疼他自己。
全府上下，其實她父親才是那個最自私，最可惡的人。
果然，她沒說錯。
邊柳特意出去轉了一圈，聽說衛氏將自己打扮得淒悽慘慘去告狀，葉運昌聽完後抱著她哄了許久。
但隔了幾天，他都沒有來找葉桑芷的麻煩。
不過倒來了個客人。
管家報是御史台的周大人攜夫人登門拜訪時，葉運昌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他一臉狐疑地問：「周正言？」
「是，確實是周大人和他夫人，說是想見大小姐。」
「見誰？」
「大小姐。」
「見她做什麼？桑芷才回來沒多久，他們不可能有交集啊。」葉運昌感覺挺莫名其妙的。
周正言就是個死犟死犟的臭言官，逮著誰一點小錯處都要上摺子參一本，就是他也未能倖免。
且他這人，私下從來不和任何朝臣往來，就是他自己的親戚，也是能不來往就不來往，就怕有人說他假公濟私。
今兒是什麼情況，不但帶著夫人登門，還要見他大女兒？
「大小姐呢？」葉運昌又問。
「大小姐她不在府中，出去了。」
「又出去了？」葉運昌很煩躁，這個女兒，一天天的就沒個省心的時候。
看來得想個法子，好好約束一下這個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