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夫子感念祖父的恩情,自然不會往外說什麼,選擇默默忍受。
且他常年住在葉府,就算出府賣字畫肯定也會背著人,不讓別人看出來的。
對二弟則不同。
二弟是嫡子,是伯府繼承人,他們對付二弟的辦法是讓他成為一個紈絝廢物,面上誰都不會說父親是故意的。
「我讓你查的事,有眉目了嗎?」
「小姐料事如神,那葉管家和張嬤嬤確實有問題,只是奴婢還得再確認一下。」邊柳將查到的都說了。
前幾日小姐讓她盯著葉程和張嬤嬤,果然發現這兩個家中不但藏著貴重的物件,還買了幾個僕人伺候。
頓頓都是大魚大肉,都趕上府里的主子了。
那葉程居然還養著兩三個年輕的小妾。
而張嬤嬤的兒子天天去賭坊,十賭九輸,隔日又有錢去接著賭。
他們雖是府里的老人,平時有月例和賞賜,可也不至於富成這樣。
唯一解釋得通的,就是這兩人都不是好貨,鐵定貪了府里的錢了。
沒準不是貪的,是偷的!
只是具體偷拿了多少,外面還有沒有藏著的,她得查查。
「不用再查了,只要確認他們拿了不該拿的東西就行了。」葉桑芷狡黠一笑。
「父親這幾天的氣應該消得差不多了,就明天吧,這份為為衛姨娘準備的見面禮,明天就送給她。」
「小姐準備怎麼做?」邊柳莫名的就很興奮。
「你方才說葉程家中有幾個年輕的小妾?」
「是,其中一個看著最多也就十五六歲,奴婢一開始還以為她是葉管家的女兒呢。」
邊柳仔細回憶,那年輕姑娘看著有些呆,心情很不好的樣子,被一個年紀大些的搶了頭上的絹花後才有反應,兩個當即就吵起來打成了一團。
「那個年輕姑娘應該是被迫做了葉程的小妾,就算不是,也不會是自願的。」葉程就是一個管家,說白了也是奴才,是奴籍。
就算那姑娘也是奴籍,也完全可以找個年齡相仿的,實在沒必要做妾。
而且看那情形也能看得出她不是自願的。
「邊柳,你去一趟葉程家裡,找那個年輕的姑娘。」葉桑芷吩咐道。
「好。」
次日,葉運昌剛出了衛氏院子,就被蔣氏身邊的丫鬟碧荷攔住了。
「伯爺,夫人說有事相商,請您去前廳一趟。」
「什麼事?」葉運昌剛被衛氏哄得開心,此刻也樂得給蔣氏幾分面子。
「奴婢不知,不過大小姐也在。」
「大小姐?」會有什麼事?「那就走吧。」
「夫人說,還要請衛姨娘和她身邊的張嬤嬤一起。」
「去請就是。」
「是。」
一盞茶後,人齊。
「夫人,到底有什麼事,說吧。」葉運昌道。快點說完,他還得出去呢。
「我也不知道,還是桑芷來說吧。去叫老爺和衛姨娘,也是桑芷的意思。」蔣氏笑道。
「芷兒,你又有什麼事了?」葉運昌現在一看見這女兒,就覺得頭疼。
葉桑芷眉眼一彎,輕輕笑道:「噢,是這樣的,我身邊的邊柳出去買東西時,無意間碰到了一個賣菜的老農,那老農守著菜攤,卻無心賣菜,只一個勁兒的哭,導致一個買菜的人的都沒有。」
「邊柳看他可憐,就過去找他買菜,問他可是遇到了難事,他就哭訴了他的遭遇。
他說他的女兒被一個有權有勢的人家強買去做小妾了,他不敢得罪又哭訴無門,這才日日垂淚,無心賣菜。」
葉桑芷說著,笑問:「父親可知,那強買老農之女的人家是誰?」
葉運昌突然眼皮子一跳,直覺沒有好事:「是誰?」
葉桑芷笑著將目光移到了他身邊的葉程身上:「就是父親身邊的葉大管家。」
眾人一驚。
不等緩過驚訝之色,葉程已經噗通一聲跪下:「老爺,老奴沒有做過這種事?大小姐這是在冤枉老奴啊。」
「芷兒,沒有證據的事,不可以胡說。」葉運昌自然是不信的。
葉程是家生子,從他爺爺那一輩起就改了姓氏,做葉家的家奴,幾代人都是貼身伺候葉家人的。
怎麼可能做出強買民女的事?
葉程膝蓋一轉,對著葉桑芷聲聲控訴:「大小姐,老奴知道你是記恨你回府時老奴對你的怠慢,所以才處處看老奴不順眼。
老奴就是葉家的一個下人,不敢對大小姐有什麼不滿,只是大小姐不該如此冤枉老奴,這讓老奴以後如何做人?」
「大小姐應是對我不滿,牽連了葉管家。」
衛氏開始表演,假惺惺道,「大小姐若有不滿,我願意賠禮道歉,但葉管家在府里兢兢業業做事幾十年,不該受此委屈。」
葉桑芷唇角一挑,看著衛氏道:「既然知道我對你不滿,還上趕著找存在感,是想討罵了?」
衛氏臉色微僵,委屈地看向葉運昌。
蔣氏也微微一愣,這衛氏這就吃癟了?
葉運昌臉上掛不住,覺得一家之主的威嚴受到了挑釁,斥責道:「芷兒,你對衛姨娘尊重些,她畢竟是你的長輩。」
葉桑芷冷笑一聲,不再看衛氏,轉而看向葉程:「我確實看你不順眼,不過你怎麼就知道我沒證據呢。」
「邊柳,南星,將人帶進來。」
話落,邊柳和南星各帶著一個人走了進來。
「小姐,果兒和她爹帶到。」
來人正是葉桑芷口中所說的菜農父女二人。
父女二人哪裡見過這種貴人,進來後直接就水靈靈的跪下了。
「草民和小女見……見過各位貴人。」
「見過各位貴人。」
父女二人眼中皆含淚水,大概是恐懼所致,身體都在微微顫抖。
葉程轉頭一看,眼中驚慌更甚,心裡直打鼓,大小姐居然把果兒帶來了?
「老伯,當著大家的面,你可放心的把你父女的遭遇和冤屈都說出來,我父親懷義伯是當朝的吏部尚書大人,他一定會主持公道,給你做主的。」葉桑芷一開口就把高帽子給葉運昌戴上了。
「真的嗎?」老農父女眼中迸發希望。
「既然事涉葉管家,我定會主持公道,你們有什麼委屈,就說出來。」葉運昌輕咳一聲,坐直了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