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都給我閉嘴。」葉運昌猛拍桌子，拂袖而起，「吵吵嚷嚷像什麼樣子，我還沒糊塗呢。」
幾人全都噤了聲。
他走到張嬤嬤和葉程面前，一人狠踹了一腳，「混帳東西，當我葉家是什麼地方，也敢做出偷竊的勾當。我葉家這些年好吃好喝的養著你們，誰知你們都是不知感恩的畜生。」
「畜生不如的東西！」
「來人，把這兩人都拉出去，各打五十大板，別直接打死了，留一口氣發賣，我要他們生不如死，還有，所有的財物都收回來。」
「至於這個吳大柱，打二十板攆出去。」
「老爺——」衛氏還想再說幾句求情。
「父親！」葉桑芷冷冷打斷，眼神似刀刃般盯著衛氏。
「……」衛氏喉頭髮堵，一時間卡住了。
「好了，就按我說的辦。」葉運昌拂開衛氏的手，對衛氏多少有了點不滿的情緒。
葉桑芷滿意的笑了，看來父親還是愛自己勝過衛氏的。
三人很快被拉了出去。
沒一會兒就響起了此起彼伏的板子聲和哭喊求饒聲。
聽得廳內眾人心驚肉跳。
尤其是果兒父女。
那會兒說完遭遇後，他們父女二人便被帶到了一個空房間暫時等待，從窗戶處正好能看到三人被打得皮開肉綻的情形。
「女兒，他們……我們不會被殺人滅口吧？」果兒爹害怕的直哆嗦。
他自個兒沒本事，只能一輩子庸庸碌碌的種菜賣菜，遭罪受窮都認了。
沒辦法，這是他的命，他認！
可女兒是無辜的啊，他的女兒還不到十六歲，本來都相看好人家了。
要是沒有這遭事，女兒都該嫁人去了。
都怪他害了女兒一輩子。
若是那日他大方些，買布時不要吝嗇地挑來揀去找便宜耐用的，不要和老闆講價，再走快些，就不會遇到這個葉管家了，他的女兒就可以好好定親成親去了。
「爹，貴人既然能把我從那狼窩救出來，肯定就會為我們做主的，爹你別怕。」果兒也很害怕，兩腿抖個不停，還是耐心的安撫著她爹。
院子裡的哭喊聲很快就弱了下去。
衛氏知道此事已經不可迴轉，哭求是沒用的了。
她掌著管家權，管理後宅卻出了這事，她也有責。
她不能等著蔣氏和葉桑芷的刁難，只能主動認錯。
於是她站了起來，「老爺，都怪妾身沒用，妾身也不知道張嬤嬤和大管家會做出這些事，老爺罰我吧。」
葉運昌畢竟寵了她這麼多年，即使有了些許的不滿，也不會因為兩個下人就責罰她。
她的主動認錯更是讓葉運昌心疼，「好了，不怪你，你平時要顧著兩個孩子，又要管著全府的事務，難免有失察的時候。」
聽得蔣氏在心裡翻了好幾個白眼，面上卻嚴肅道，「老爺，依我看，衛姨娘有錯，不該就這樣輕輕揭過，還有果兒父女沒妥善安置呢。」
「那夫人你想如何？難道讓你來管，你就能確保不會出點錯？」葉運昌袒護道。
他和蔣氏之間感情淡薄，平時也就是面子上過得去。
「……」蔣氏一時被堵。
她娘家門第雖然不如葉家，但比衛家強多了，何況她也是正經嫡出的，從小也是被精心培養長大的。
若不是瞎了眼看上他，他瞎了眼被衛氏迷惑，何至於過得這麼憋屈。
「老爺，夫人也是為我好，你別這樣說她。」衛氏假惺惺的，「果兒的事，我一定妥善安排好，不會讓他們父女出去亂說，壞了咱們葉家的名聲的。」
「好，那就交給你了。」葉運昌滿心的信任。
又對著蔣氏和葉桑芷道，「今日的事到此為止，餘下的就交由衛姨娘處置，你們都散了吧。」
葉桑芷開了口阻止：「父親，葉程強買民女不是內宅小事，該由你這個一家之主妥善處理才對吧。你讓衛姨娘處理，傳出去不是更讓人笑話嗎？」
衛氏瞬間紅了眼眶：「我知大小姐對我不滿，府里鬧出了事也是我失職，我願意承擔責任。但大小姐又何必時時刻刻提醒我的身份，我知道我不配，可我對你父親一片真心。」
葉運昌心疼扶住衛氏：「芷兒，趕緊給你衛姨娘道歉。」
葉桑芷冷了臉：「父親要偏袒衛瑤也得分分場合，你不妨出去打聽打聽，滿京城像你一樣寵妾滅妻，讓妾室管家的有幾個？」
「再問問府里下人敢偷竊巨額錢財、強買民女的又有幾個？」
「父親今日若還稀里糊塗拎不清，那我這個女兒也不介意親自帶著果兒父女去告御狀。」
「到時候，整個葉家不止要一起丟臉，朝臣還要參你一個治家不嚴，縱奴犯法的罪過。真是那樣，父親你的爵位、官位恐怕都保不住，我們一家子正好一起回老家種地去。」
「父親養尊處優半輩子，能吃得了地里刨食的苦嗎？」
說完最後這句，葉運昌已經被激得退後幾步，險些都站不穩。
就是蔣氏也嚇住了。
是啊，今日種種，可都不是小事。
當今天子寬仁，可是不糊塗啊。
若真處理不好，桑芷說的可不就是葉家的將來嗎？
老爺這些年任吏部尚書一職，政敵可不少。
「大小姐，你怎麼能這樣和你父親說話？」衛氏看葉運昌神色變換，替他斥責起來。
「啪」
葉桑芷一個箭步上前，狠狠甩了衛氏一巴掌，威脅道，「衛瑤，我忍你很久了，你有什麼資格跟我這樣說話？給我閉上你的嘴，再多話，我讓你這輩子都開不了口。」
「老爺——」衛氏嚇懵了，是真的被嚇懵了，恍惚中好像又回到了當年被追著砍的時候。
「芷兒，你放肆，衛姨娘是你的長輩。」葉運昌怒火中燒，厲聲斥責。
「她不是！」葉桑芷冷冷瞥捂臉的衛氏一眼，繼續道，「恕我直言，父親為子、為夫、為父，何時合格過？
至於為官如何我不清楚，但父親你最為清楚你自己有多少才幹，你安安穩穩享受了多年榮華，皆是因為你姓葉，你是祖父的兒子，是葉家的子孫。
希望父親好好想想清楚，是不是要一直這樣不做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