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她高興多久,又聽到葉桑芷的下一句,「還有,這些年我不在府中,我母親的嫁妝是誰在管,如今我既然回來了,便由我自己管。」
「另外,祖父曾說過,他和祖母單獨留下的那些東西,一部分給了母親加進了她的嫁妝里,一部分是指明了要留給我和凌舟的,都登記了冊子,這些東西如今又在哪裡,還請一起交給我。」
衛氏瞬間心跳如雷鼓,提到了嗓子眼。
那些東西……那些東西可有不少到了她手裡,還……還賣了幾件,送給娘家幾件,又私下給了青舟和蘺兒一部分。
而且老爺縱著她,幾乎不過問這些事,所以她拿的時候就沒想過要還。
剩下的她也早就視為囊中之物,準備留給青舟娶親,給蘺兒做嫁妝的。
如今讓她還,怎麼還?
拿什麼還?
蔣氏雖沒碰過那些東西,也知道東西不少,畢竟先夫人章悅和老太夫人都是出身高貴的名門千金,老太爺又當了幾十年的太傅,手裡的好東西肯定不少。
這些東西都不會放在公中的庫房,都是單獨存放的。
只是看到衛氏那副心虛害怕的樣子,她默默勾起了嘴角。
衛瑤啊衛瑤,看來是你私吞了,真是膽大包天。
這管家權,今日看你還怎麼守得住?
葉運昌倒是沒多生氣,反而認真思考起來,大家閨秀學管家理事很正常。
芷兒能有點事做也好,正好磨一磨性子,要不然就這個臭脾氣,以後嫁到誰家都得雞飛狗跳。
而且,她有事做了就不用整日給他找麻煩了。
「交給你倒是可以,只是你什麼都不會,怕是打理不好,不如還是讓衛姨娘先管著,你跟著學。」
這樣的話,衛氏不至於太委屈,芷兒也有事做,她們兩個還能修復一下關係。
「老爺,我知道了,我會好好教大小姐的。」衛氏鬆了口氣,老爺還是捨不得罰她的。
「我不同意,衛氏既不配管我的東西,也不配教我。」葉桑芷眼中無一絲笑意,冷得嚇人。
「芷兒,差不多就行了,你就不能退一步,安生些日子嗎?」葉運昌的耐心一瞬間被沖沒了,語氣頗有些不耐煩。
「我是一家之主,是你的父親,你連我的話都不聽了?」
葉桑芷冷嗤,眸色盡含譏諷,「不行,父親明明很清楚我厭惡衛氏,還讓我跟她學,學什麼?學她如何不要臉的搶別人的丈夫?還是學她不知廉恥的未婚懷子,以此逼迫進門?還是學她如何霸占不屬於自己的東西?」
「混帳!」葉運昌忍無可忍,抬起手就要上前打她。
「打!」葉桑芷不閃不避,眼皮都沒動一下,目光森寒如刀,還刻意揚起了臉頰,「父親千萬別手軟,狠狠打下來!」
「你——」葉運昌反倒被這狠辣的眼神嚇住,揚起的手停在離葉桑芷臉頰兩寸處。
「老爺不可!」蔣氏連忙上前勸阻,「桑芷是你的親生女兒,她縱有不是,老爺也不能打她啊,這要是打下去,日後你們父女該如何相處?」
蔣氏不蠢,她也不是多好心。
外頭都知道她就是個不得丈夫寵愛,卻善待兒女的好母親,此時她這個名義上的母親若是冷眼旁觀,眼睜睜看著女兒被打,回頭傳出去,對她也沒好處,她刻意營造的名聲都會毀了。
有了台階,葉運昌無可奈何的收了手,「你好歹是葉家小姐,說話如此粗俗無禮,讓人恥笑。」
「嫌我說話難聽,父親就別做那不好看的事。」
葉桑芷不依不饒,「我母親的嫁妝,我祖父祖母單獨留給我姐弟二人的東西,必須給我還回來。否則,我就去衙門鬧,我說到做到!除非父親能保證我這輩子都出不了葉家大門一步。」
「……」葉運昌閉了閉眼,垂下的手緊了松,鬆了緊。
良久之後,才緩緩開口,「衛姨娘,三日內將管家權交接給夫人,至於桑芷說的老太爺留下那些東西,我記得有幾件給了蘺兒和青舟,除了那幾件,其他的三日內整理出來。」
造成今日局面,也是衛氏自己沒管好這個家。
就讓她好好反思反思也好!
「是,老爺。」衛氏知道此事無可挽回,只能忍痛應下。
不過,她不會就這樣認了。
待過些日子,她再想法子讓蔣蓁出錯,管家權依然能搶回來。
只是那些東西,能找回來的就找回來,找不回來的也只能用私房補了。
等想辦法除了葉桑芷,那些東西還是她的。
對,一定要忍!
「我祖父可沒說過那些東西要給葉青舟和葉桑蘺,父親要違逆祖父嗎?」葉桑芷可不會便宜了衛氏母子一分一毫,堅決不讓步。
「混帳,青舟和蘺兒也是你的弟弟妹妹,你母親的嫁妝也就罷了,你祖父祖母留下的東西,怎麼就沒有他們的份?」
葉運昌又抬起了手,想了想又放下了,但臉上是從未有過的怒容。
葉桑芷冷笑,「我祖父親口說過,讓衛氏進門,讓她生的孩子姓葉,受葉家的教導,享受該有的待遇,已經是他最大限度的忍讓。但他和祖母單獨留下的東西,沒有他們的份,父親若心疼,大可以自己貼補。」
「老爺別生氣了,是我們母子身份卑微,不配拿老太爺和老太夫人的東西,老爺別為了我們母子氣壞了身體。」衛氏怕再吵下去,她又要挨上一巴掌,便委曲求全的勸解。
又看向葉桑芷,裝作害怕的緊,「大小姐,你也別再說了,老爺每日公務繁忙,還要管家裡這些事,他已經很累了,還請你體諒一二。三日內,我全都還給大小姐就是了。」
「很好,我等著。」葉桑芷也不再廢話,「既沒了事,我就去祠堂認罰,向祖宗請罪。」
剛準備抬腳離開,想起還有一事沒做。
於是走到蔣氏身邊,露出幾分惡劣的笑,「夫人,我剛回來那日,葉程說你為我準備了一個破院子住,那院子我還去了呢,又破又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