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我這個人呢,比較認死理,也格外記仇。你若心疼衛瑤,就應該讓她夾緊尾巴做人才是,而不是同我說這些無用的廢話。」
葉桑芷規規矩矩行了個禮,沒心思陪他演父女情深,「我最近很忙,沒什么正事要說,就先回去了。」
她最近確實很忙。
安王的解藥還沒研究出來;
沐陽郡主那裡隔幾天就得去一次;
粥棚那裡偶爾要去看看,順道還得去醫館轉轉幫點忙;
跟周夫人約定去看許禾的時間也差不多了,許姐姐丈夫過幾天回家,還得去一趟葛家……
還有葉凌舟也不能忽視了。
得抽個時間,替他尋個武師父教他練武,不指望他能上馬殺敵,起碼要能強身健體,同時學幾招自保的招式吧。
另外,華夫子雖然教的好,也不能讓凌舟一直在家裡讀,他這個年紀,早該找個書院了。
事情很多,得一件件辦。
衛瑤院裡。
衛瑤看著銅鏡里還在紅腫的臉,氣得一把掀翻了鏡子。
聽到響聲,丫鬟珠兒趕緊跑進去查看,「姨娘,您沒事兒吧?」
「啪」
衛瑤一巴掌甩珠兒臉上,眼神狠毒,「我能有什麼事,誰讓你進來的?」
「奴婢……奴婢是聽到響動,擔心姨娘出事才進來的,姨娘別生氣,奴婢這就出去。」珠兒害怕地垂著頭,忍著疼慌忙解釋。
「你的傷好了?」衛瑤注意到了她的額頭,之前被磕破的地方都掉疤了。
珠兒小心翼翼回答,「傷的不嚴重,所以……好得快。」
她不敢說用了南星給的藥,要是知道,可就不是一巴掌了。
「哼,你這磕破的都好了,我的臉卻還腫著。」衛瑤惡狠狠盯著珠兒,似要在她身上盯穿個洞。
「姨娘息怒。」珠兒瞬間腿軟,立馬跪了下去。
衛氏看著她的臉,卻突然話音一轉,「我記得你先前來找我說,想回家一趟?」
「是,家中長輩病了,托人捎來口信,讓奴婢回去看看。」
這事都有段時間了,當時還是衛姨娘掌家,同她說了以後,沒同意。
跟著衛姨娘就被收了管家權,她也不敢去求夫人做主,就這麼一直拖著,也不知道家裡怎麼樣了。
「我明兒會和老爺說,放你回家幾天。」衛瑤慢悠悠道。
「多謝姨娘。」
珠兒眼裡露出幾分光彩,還沒來得及高興,一盆冷水就澆了下來。
「不過,我是有條件的。」
「……什麼條件?」珠兒害怕地問。
你要是同意,我就去求老爺,不但讓你回家和家人團聚,還賞你二十兩銀子帶回去怎麼樣?」
其實青舟早就和她說過了,想把珠兒要去。
只是她看珠兒還算聽話,又不想讓青舟太沉迷於女色,以免耽誤了學業,所以才沒答應。
可最近她臉腫著,若是還放在身邊,把老爺給勾引了怎麼辦?
如今有蔣蓁和葉桑芷就夠她煩的了。
她可不想再來一個。
去了青舟身邊也好,那個秋紅心思活絡,會好好看著她的。
「求姨娘別讓奴婢走,奴婢家中有未婚夫等著的。」珠兒聽後,立馬給衛瑤磕了個重重的響頭。
秋紅是大少爺的通房,院裡誰都知道。
讓她去和秋紅作伴,不就是一樣去做通房嗎?
她不要。
她一直努力攢錢,就是為了早日贖身回家去成親,好好過日子。
要是做了通房,就一輩子出不去了。
說不好,連什麼時候無聲無息地死了都不知道。
「求姨娘了。」
「忘了告訴你,我已經讓人去你家裡了,你家裡興許都給你退了親了,你就別想著別的了。」
進了她的院子,還想贖身出去?
沒門。
誰能保證她出去以後會不會亂說什麼。
當然是放在身邊最放心了。
瞬間,珠兒整個人似被定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姨娘讓人去了她家?
都說什麼了,說她為了榮華富貴甘願做了通房?
說她不要臉、背信棄義拋棄了婚約?
她很想站起身,揪住衛姨娘的肩膀吶喊質問。
可她不敢。
她只是個下人而已。
她就感覺腦袋暈乎乎的,臉也疼。
衛瑤斜睨她一眼,不耐煩地道,「行了,下去吧,明日便收拾東西去大少爺院子,只要好好聽話做事,總少不了你的好處。」
「奴婢告退。」珠兒不敢反抗,也無力反抗。
垂著頭,麻木地轉身出了房間。
出去時,和葉青舟擦肩而過。
「珠兒,你怎麼了?」葉青舟面色溫和、眼神關切地看向她。
「見過大少爺,奴婢無事。」珠兒很恍惚,對下人向來客客氣氣的大少爺,這個看著她溫和笑著的大少爺,真的會對她有想法?
「你的臉色很不好,快回去休息吧。」葉青舟沖她溫柔地笑笑,進了房間。
珠兒待在原地,晃了晃腦袋。
好像不是這樣的。
大少爺有時候也會露出陰沉可怖的一面。
尤其是大小姐回來以後,次數就更多了。
只是大少爺當著他們這些下人的面,極少發作。
有幾次他來見姨娘,她進去奉茶時,不小心見到過。
屋裡大少爺的聲音傳了出來,「姨娘,明日行事。」
明日行事?
大少爺要做什麼?
珠兒的雙手緊張地握在一起,眸光微微一閃,腦中千迴百轉。
而後,她乾脆轉了個方向,走到窗外一株綠植旁,借著綠植的遮掩,小心翼翼地蹲下躲著偷聽。
「姨娘,你放心,事都安排妥了,明日孩兒會在府里好好看書。就算出了事,也不會牽連孩兒的。」
「那就好,選的地方隱蔽吧?可不能讓別人知道傳出去,否則對你和蘺兒的名聲也有影響。」
「放心,事成以後,除了孫家那傻子,其餘人都會被滅口。他對妹妹死心塌地,絕對不會亂說的。」
「那就好,等過些日子,蘺兒的親事成了,再把事情抖出去,讓那個小賤人一輩子翻不了身。」
珠兒聽得稀里糊塗、心亂如麻,他們到底在說什麼事?
她怎麼一句都聽不明白?
定了定心神,儘量讓自己冷靜下來。
然後慢慢挪著步子,回了自己的房間。
所幸跟她住的幾人還沒回來,她直接脫了鞋,和著衣服就上了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