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玄宗層層疊嶂青巒之中,一處高聳入雲山峰雲霧撥開。
肅穆偉岸的閣樓出現,青竹簇擁。
四道防護結界驗明身份後自動消散。
三道霞光從天際飛來,落在結界之內。
「弟子拜見老祖。」
為首的褐袍長者頷首抱拳。
「九陰島封凌已在蓬萊住下,他說九陰島有一事想與老祖商量。」
閣樓門未開,只有一道空幽蒼老的傳音。
「請他過來。」
「是。」頓了頓,褐袍長者猶豫之下又說一句。
「還有一事,是弟子徒兒在永帝城的族親一夜之間被人屠戮殆盡,現場並未留下任何修士氣息,弟子懇求老祖替徒兒測算仇人身份。」
這話一出,他身側的一名青年面色微緊,立刻跪下。
「弟子身負血海深仇,還請老祖示意。」
這人便是當年帶人屠戮妖黛一族的陳鋒。
空氣中沉寂著,所有人都不敢再說話。
倏然,那閣樓前的結界暈開一個洞,一道白光射向陳鋒,凜冽逼人。
可陳鋒不敢躲,直挺挺受著,好在不是攻擊。
周身光暈籠罩下來,他只感覺眉心一點血被逼出,心臟陡然一跳,沒一會兒光暈散開。
其內的蒼老聲音再次傳來。
「我記得你叫陳鋒,如今已是金丹初期,不錯。既是我太玄宗的弟子,豈能讓人欺辱了去。」
說罷,那滴眉心血徑直飛入閣樓之中。
陳鋒知道,這是老祖答應幫他了。
他眼神激動,跪在地上叩謝,「多謝老祖!」
手下拳頭握緊,眼底殺氣肆意,他一定要把人找出來,抽筋滅魂,讓他生生世世不得輪迴。
閣樓內,一道白髮身影單手掐訣,靈氣籠罩在眉心血,波動之下是一圈陣法飛速轉動。
絲絲縷縷的血線從血滴中蔓延出來,似在往一條命運之路探去。
......
與此同時,正在客棧休息的妖黛陡然心口一疼。
她嘴角滲血,緊閉的雙眼猛然恍惚,腦海中出現一個如天崩地裂的氣勢傾斜凝聚成一個虛幻面龐,眼神仿若幽深黑洞中的無限深淵。
她只是凝視一眼都瞬間感覺到神魂俱滅的痛苦。
「螻蟻而已。」
那虛幻的輕蔑聲音仿若化作上千道利刃刺向她腦海。
「啊!!」
她要死了麼。
不。
「師父!!」
這一瞬,妖黛卯足了勁大吼一聲,竟然硬生生撕破了一道那人的禁錮。
卻讓妖黛目眥欲裂帶著血淚,臉色蒼白驚恐。
「老東西,找死。」
溫黎猛然起身,抬起雙手往妖黛的頭上快速結印,一見她這副模樣便知是有大能在通過秘術測算她的命數。
清冷涼薄瞳孔半闔,靈活指尖下一道道印法快速打下,腳下陡然出現一圈圈幽藍色的陣法,將妖黛籠罩其中,她眉心湧現的血線飄搖。
對面的人仿佛察覺到了溫黎的存在,加大力度似在嘲笑她的不自量力,欲要隔空壓碎妖黛的神魂。
溫黎面色一寒,「且慢。」
頭上的髮簪一飛,陡然化作一柄長劍。
溫黎握著劍寒光乍現,右手執劍往左手心一划,鮮血霎時被劍刃吸收蔓延,發出一陣猩紅暗芒。
清冷瞳孔散著一絲紅光,溫黎嘴裡念訣。
「給我滾!」
下一瞬,滲血的左手掐訣,右手帶劍刃開光,向妖黛眉心前蔓延的血線揮劍一斬。
「唰!」
這一劍,斬斷了太玄宗老祖對妖黛的滅殺。
「嘭!!!」強大波動震飛周圍的東西。
「噗!」
妖黛身軀一震,猛然吐出一口猩紅血氣昏死過去,周身的修為也在迅速散掉。
硬生生從練氣五層跌到凡人!
原本稚嫩白皙的少女面龐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蒼老。
妖黛眉宇間的血線煙消雲散,房間中的動搖也停止下來。
溫黎也被強大力量震飛,硬生生退了五步,嘴角些許鮮血,頭髮凌亂微散。
她一劍立在地上,止住腳步,握劍的指尖發顫。
不愧是化神期,還好不是現場交戰,差一點就玩完了。
「你......」
謝聽瀾神色一沉,根本來不及反應發生什麼。
咽下喉間腥甜,塞了一把丹藥吃下的溫黎立刻橫抱起妖黛,拎著他快速飛出客棧。
「這是消靈符和防禦符,快御劍離開,我要留住妖黛的生機。」
方才的動靜吸引了許多前來太微城的勢力,再不走就走不掉了。
「好。」
謝聽瀾明白了言下之意,不敢耽誤,要是溫黎出事,他也得死。
......
「咦。」
太玄宗禁地之中。
那閣樓內的老者緩緩睜開眼,看著眼前被斬斷的血線,清明眼底掠過一絲詫異。
竟然有人能解開他的死咒。
他能感受到對方只是區區築基大圓滿的修為,平常他碾死這樣的人比螞蟻還容易,奇怪,實在是太奇怪。
還是說......對方身上有什麼秘密。
老者眼珠流轉,陡然起身。
「咔!」
閣樓大門倏然打開。
一直在外候著的三人驚訝抬頭。
尤其是為首的太玄宗大長老。
「老祖,您怎麼出來了。」他趕忙迎上去。
而陳鋒還跪在地上,眼底驚喜,難道是老祖已經擊殺了那人。
他還沒來得及叩謝,便被太玄宗老祖拎起,「你隨我一起尋那人。」
還不等另外兩人反應,兩人已經瞬移離開。
大長老看得訝然,鮮少見老祖這般動作過,難道是陳鋒的仇人不一般?
他側身與另外一名女弟子交代,「魚緋,你去跟九陰島封凌大人說一聲老祖外出了,等明日再約見。」
聞言,那面容清冷的女子恭敬頷首。
「是,師父。」斂下的細長羽睫遮住眼底一絲嘲弄。
殺個仇人都要老祖出面,師父還真是偏心這麼個沒用的廢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