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白日裡喧鬧繁華的街市逐漸冷清下來。
一道身影悄無聲息在夜色中行走,戴著頂草帽遮掩住容貌。
漆黑巷子口,一顆丹藥滾落地上。
一修士見狀,眼前一亮,連忙就要伸手去撿,剛走進巷子口。
「呼。」
一道冷風吹來,方才的身影已然不見。
院落的房間中,一素手將草帽丟在桌上,把肩上昏迷之人丟在地上。
「我盯了半天,就他一個散修上了當。」少年頎長身影倏然縮小,變成四歲娃娃。
其他人雖然也瞧見了丹藥,但剛動心便立刻走了,這人被抓還是不夠謹慎。
「雖然水靈根只是地品,但也夠你暫時恢復用了。」
靠在溫黎懷中的妖黛瞥著地上練氣六層的昏迷青年,眉梢一蹙,手下拳頭握緊。
這一回當真是要對與她毫無冤讎的人動手,她。
他似乎也就比她大個七八歲,萬一。
萬一他有父母有孩子有妻子呢。
溫黎似察覺出了她的猶豫,抬手握住她的手心,拍了拍,低頭臉頰貼近妖黛耳邊,清冷聲線毫無心軟,只有柔和冷酷。
「他不死在你手上,也會因貪心死在別人手上,倒不如幫了你,你帶著他的靈根,可以發揮出更大的作用,他在天之靈應該感謝你。」
「是你,讓他毫無天賦的靈根可以闖出更寬廣的修真界,是你讓他有機會痛快死去,而不是被人煉做傀儡。」
「修仙界弱肉強食,人的本質就是利己主義,你沒錯。」
一向涼薄冷淡的聲線此刻竟有種蠱惑人心的魅,勾出人心深處的貪婪自私。
「錯的是這個世界的規則,逼著你不得不丟去所謂的良心,可你只是為了自己活著,有什麼錯。大家都是如此,渾濁的水裡那一點清白才是異類。」
「想想太玄宗老祖,他要殺你毀你靈根之時可有想過這只是你被陳鋒滅族的一報還一報,全家被殺那夜,你又有什麼錯。」
「......」對。
這話讓眼底原本還有一絲掙扎的妖黛眼珠一抬,眸中心軟仁義消失殆盡,充斥著冰冷的恨意。
她從溫黎懷中起身,下地走向那昏迷的青年。
手指從他心口滑落丹田,那是靈根所在的位置。
她蹲在地上頭也不抬地,「師父,要怎麼做。」
「我已在院子八角設上九層防禦,謝聽瀾護法,你親手挖靈根,切記不要沾上除你之外的其他人氣息,我來替你融合。」
該準備的東西溫黎已經放在桌上。
「好。」
懶懶散散倚在門框的謝聽瀾立刻起身守在門外,嚴陣以待。
等溫黎給那人服下一碗特製的湯藥、餵下顆血紅丹藥後,妖黛蹲下身拿著已經浸泡符籙藥水的匕首。
寒光一閃,她毫不猶豫刺入那青年的腹部。
「噗嗤!」
青年緊閉的雙眼有了鬆動,額角青筋暴起似在承受巨大痛苦。
劃開一條口子後,妖黛硬生生伸手摸進血肉之中,一旁的溫黎立刻雙手結印,打出一道道咒文落在青年腹部,一陣狂風將房間內貼上的符籙刮動,髮絲紛飛。
溫黎口中默念詭異咒語。
妖黛清明眼底帶著一絲瘋狂,她摸到了!
「師父。」
她沒回頭的一聲緊張讓溫黎明白。
「放在旁邊的藥壺中,快。」
催促之中,妖黛染血的左手緊緊握著血肉內部的東西,那剖開的腹部隱隱閃爍著一道淡藍色刺眼光芒。
左手的力道不夠,妖黛將匕首一扔,右手也用上用力一拽。
「啊!!!」
原本昏迷的青年倏然睜開眼悽厲痛叫出聲,目眥欲裂的血絲昭示著他的痛苦,他雙手顫抖下意識想要捂住腹部,可他根本動不了。
看著手中隱隱跳動的淡藍色如人參的透明之物,妖黛眼底激顫欣喜,她拿到了!
她不敢耽誤立刻將靈根放入溫黎準備的藥壺之中。
隨後顧不了已經清醒痛叫的青年,她立刻躺在床上,用著剛才的那把匕首親自刺入自己的丹田。
「唔!!」
妖黛疼得脖頸青筋暴起,左手下意識捏緊了床褥。
即便她疼得滿身汗珠幾乎暈厥,也死死咬著下唇保持清醒沒有喊疼,只能痛苦急促喘息。
「師父,快開始吧。」
她不能死,她要修仙,她要強大!
溫黎見她如此,眉梢輕蹙趕緊拿出丹藥放在她口中,隨即拿著草藥,雙手運轉靈力使其提煉化入妖黛丹田。
「撐住。」
妖黛疼得胸口劇烈起伏,唇部被咬的發白。
隨後溫黎將藥壺中的靈根取出,她沒有直接放入妖黛腹部,而是往右手一划,將自己的血逼出一滴金色來!
將金血觸碰新鮮靈根。
一剎那,原本因失去主體生機開始頹敗的靈根,瞬間光亮四溢。
妖黛快被疼得暈死過去,沒有精力注意到這一幕。
可門外看守著的謝聽瀾卻感覺到一股不同尋常的力量。
他扭頭蹙眉朝著緊閉的房門看去,眼底略過什麼。
「轟隆——」
倏然,天空中一道驚天雷聲引開了他的注意。
謝聽瀾立刻抬頭望去,還以為是敵人,好在似乎只是天空的一聲憑空響就沒事了,再看去時夜幕星辰無礙,一副雲淡風輕之態。
不知過了多久。
等謝聽瀾再聽到屋內動靜,已經是第二天太陽高懸之時。
「咔。」
房門從內被推開。
等謝聽瀾扭頭一看,就瞧見屋內妖黛周身散發的鍊氣期五層的靈力突破到了練氣六層。
妖黛雙手運轉將靈氣收斂,睜開眼,稚嫩眼底多了分凌冽。
「師父,我好了!」
但一抬頭看向溫黎的瞬間,她將鋒芒藏起,下了床抱住溫黎,又變回那個天真爛漫的少女。
「師父,謝謝你。」
這是師父給的她第二次重生機會。
溫黎抬手揉揉她腦袋叮囑,唇瓣微揚柔聲,「這段時間先等靈根與你完全融合,切莫動用太多靈氣,給你的丹藥按時吃,等下次再奪靈根時我輔助你之後,就教你獨自奪取靈根融合的方法,不急。」
雖然她頭一次這麼囉嗦正經,但妖黛極為享受,很是開心地笑著點頭。
「嗯嗯,師父我知道了,你放心吧。」
她看了眼地上死不瞑目正望著自己的青年,眼神微涼。
她從溫黎懷中出來,望著謝聽瀾。
「你不是會吃人麼......」
誰知她還沒說完,知道她打什麼主意的謝聽瀾蹙眉嫌惡,竟然不是在意吃不吃人,而是。
「這都死透了,我只吃活的。」
妖黛俏皮撇嘴,「早說啊,早說我就趁他沒咽氣丟出來給你吃了。」
這話她說的無比順嘴,心中已然沒了什麼慈悲。
在她心底,能對自己、師父和謝聽瀾有用的,那就不算浪費。
這回謝聽瀾倒也默認沒吱聲。
雖然吃慣了溫黎給的人類食物,但他還在發育成長中,食量極大,誰又會嫌棄吃得多呢。
【天啦擼,奪靈根的奪靈根,吃人的吃人,這是什麼師門啊。】
系統聽得抱耳捂眼,這和系統管理局以往的經驗貼嚴重不符,可偏偏宿主做的確實達成了目的,它就是一串數據,沒什麼善惡觀念,但也覺得有些偏離了。
溫黎溫柔地看著兩個徒弟開始放火毀屍。
【我們當然是,相親相愛十惡不赦師門組咯。】
【系統,別管反派不反派的了,只要目的達成,管他什麼法子,說不定,我教他們的反派之路更快捷。】
【害】已經初見成效的系統動搖了,【蒜鳥蒜鳥,反正你記著任務就行。】
宿主雖然瘋了些,但總不能拿自己修煉的仙途來開玩笑吧,它可是還拿捏著她修煉晉升的機會,不怕她不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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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覺得妖黛年紀輕輕就這麼容易惡毒哈,反派之所以反派不僅是被欺壓造成的心理扭曲,還有本身心中的極端性格,否則邪修這麼多,系統為啥就挑中這幾個反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