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落魂白宓樹五十米時,尹峰從緩緩抬手朝著其範圍伸去,想要爬過去。
「唰!」
只可惜。
指尖沒過的一瞬間血藤竟然又漫天蜿蜒伸出,瞄準了他伸出無數倒刺藤蔓。
尹峰從蒼老瞳孔深深一顫,驚恐萬分下恨意滔天。
「啊——」
「溫黎,你又騙了老夫!」
「你不得好死,啊——」
他下意識想要飛身跑走,只可惜,他靈根親手毀掉,再無半分修為,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被血藤捆住、包裹、絞死。
「啊——」
悽厲慘叫聲響徹天地,他根本無法與妖黛一樣廢了靈根後就能過去。
「嘭!」,只剩下一堆乾枯屍骸,腹部空著靈根,倒也沒被落魂白宓樹枝幹抓去鑲嵌樹幹,而是任由在地上躺著。
下一秒。
結界外遠處從天而降兩人。
「師父,他死了。」四歲的小娃娃臉色虛弱站著。
「不一定真死了,他散修到元嬰境地何其謹慎,說不定秘境之外有什麼痕跡,等出去之後我們都得易容換名。」
溫黎一落地直接半跪地上,單手撐著,滿身的血痕已經乾涸。心中緊繃的那根弦終於可以鬆懈,指尖發抖的力也平息下來。打是打不過元嬰的,若不是尹峰從貪婪那落魂白宓果讓她算計,這一局她還真未必有辦法坑殺一個元嬰修士。
尹峰從以為廢了靈根變成凡人就可以,殊不知,妖黛第一次奪取靈根時她給的那滴精血起了作用,沒有她的精血,血藤誰都會殺。
「師父,妖黛一個人能行麼?」
謝聽瀾看著結界內的妖黛,還在等落魂白宓果落下,他們都受了重傷,方才靠著師父秘法隱秘氣息躲藏起來才得以服下丹藥沒有直接暈厥過去。
如今這元嬰修為的結界無從下手。
溫黎竟然敢設這樣冒險的局,自然也想到了尹峰從會設下結界的事,她毫無血色的面龐一緩。
該交代的她都交代完了,幾乎是把飯餵到嘴裡,如果還不成,那這樣的蠢笨弟子也沒必要繼續放養成長,早晚會被其他修士整死。
倒不如她直接打斷腿控制在身邊安全。
兩人接下來只能打坐調養身體,設下新的結界後進入閉關狀態。
妖黛也瞧見了尹峰從的死,以及溫黎和謝聽瀾的出現,她瞧見了兩人身上的重傷虛弱,眼眶發紅一熱。
「師父......」又是這樣,又是師父為了她陷入險境。
指尖掐緊手心,妖黛扭頭望向赤色光芒越發耀眼的落魂白宓果,樹幹劇顫愈發強烈,她必須死死抱著才能不被晃下去。
很快。
落魂白宓果周圍連接的數萬根絲線般的修士靈根逐漸斷開。
「嘭!」
「嘭!」
妖黛眼睛一動不動緊盯著,在最後一根絲線斷開之際,就是現在!
她立刻伸手去拿。
「啊!!!」
「放我出去!」
「啊,不要殺我,我要殺了你!」
觸碰的那一秒,似乎有成千上萬的冤魂在嘶吼她,仿佛將她拆骨入腹,那不是仙藥,而是罪惡根源。
「不,不是我。」
得到溫黎叮囑過的妖黛立刻清心凝神,閉上眼睛直視腦海中出現的所有修士冤魂,問心無愧地擲地有聲。
「不是我殺了你們,是你們的貪婪。你們應該感謝我,是我救了你們,是我讓這極品一階的逆天之物現世,有了我,你們所有人的靈根才會有價值。」
「你們的死是我的戰利品,一群廢物,作為滋養我新靈根的養料也算死得其所,放心,會有新的修士去陪你們。」
「去吧,你們的靈根會讓修真界世人知曉你們締造了怎樣的天才,我的輝煌,有你們一筆。」
妖黛毫無愧意滿是驕傲的話語讓眾冤魂無處可攻。
下一秒,她腦海中的冤魂瞬間消散不見。
再次出現的,是她的父母!
「黛兒,為什麼不救我們!」
「那天你為何不與我們一起死了,在地府團聚。」
「你就是自私,你還活著就是不想死,也不想替我們報仇,明明你都去太玄宗了,可為什麼要跑,我們是你父母啊,滿族被滅你竟然還能去極寒之地逍遙,你......」
話還沒說完,妖黛已經沉聲。
「爹娘,我沒有不替你們報仇。去了太玄宗女兒已經丟過一次命,算是報答你們的養育之恩,第二次命是師父九死一生換來的,我不欠你們的了,日後有機會我還是會滅了太玄宗為家族報仇。」
「不僅為你們,也是為自己。可今後,我的命除了師父,誰也不欠。」
「你們也不行。」
「師父說了,生我是你們的慾念作祟,養我才是恩,哪怕你們愛我養我多年,可我是我,我欠你們的東西不該用一輩子去還,我要為自己活。」
「等徹底滅了太玄宗我最後一次去祭拜你們之後,你們就別來夢裡見我了,仙凡有別,念想太多不利於我修行。」
說罷,腦海幻境中的妖黛朝著二老下跪,磕了三個頭。
腦海陡然清醒。
妖黛睜開眼。
望著眼前已經散去心魔幻境的落魂白宓果,心頭一緊,果然和師父說的一樣,這仙藥詭異無比,如果不能心性堅定,就算拿到了也會被其蠱惑迷失,最後幻境中死亡。
妖黛爬上一根粗壯枝幹坐著,她不是將落魂白宓果服下,而是將其放置在腹部的窟窿處。
「轟!」
一陣赤紅色光芒照耀覆蓋住她整個人。
「呃啊!!」
妖黛仰頭大吼,腹部位置像是被重新挖了一次,將之前的雜質全部排出,化作一灘黑血留在腹部之外。
劇烈疼痛讓她只能細微喘著粗氣,額角脖頸和手背上的青筋幾乎要爆裂開的恐怖。
落魂白宓果仿佛在抗拒與她的相融。
但不知道幾秒後在她體內接觸到了什麼,倏然降低了排斥性,那四肢百骸的劇痛也緩解幾分。
可最後妖黛還是硬生生疼暈過去。
「嘭。」輕微一聲。
她倒在了幾根枝幹圍繞成的小洞上,忽而一道赤色紅光從腹部蔓延,將她全身籠罩住,宛若一個巨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