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的七日,溫黎沒事就帶著顧臨書去酒樓茶館閒坐。
一開始顧臨書還不解,等第一日聽到無數百姓的閒聊八卦後捕捉到關鍵,他也放下書籍認真聽著。
等所有信息大差不差後,溫黎帶著他回了客棧。
「師,師父對,對宗政凰玥感,感興趣?」一身白衣溫雅的少年坐在桌邊,給溫黎倒杯茶水。
這些天聽下來,眾人對這凰玥公主的評價褒貶不一,大多是好的,說她待人和善為人溫柔極為親民,也有少數說她囂張跋扈的。
不過都是傳言,只是別人想讓百姓聽到的,真相如何未可知。
溫黎頷首,「這是我第四個徒弟。」
顧臨書倒水的手一頓,他抬眸,「她也是,是有天命要,要違之人?」
「你不需要知道這些。」溫黎卻避開這個問題。
顧臨書頷首,「是。」
他神識傳音,「聽說這凰玥公主從不外出,被眾多高手保護著,師父要如何接近。」
「她七日後會出宮,由國師隨同前往宗政祖廟祭拜,以昭告後池國民眾確立其公主封號,皆時必要經過國都主道榮安街,到時百姓們都會上街圍觀,咱們跟在人群中。」溫黎抬頭,心中有了計策。
「可,可這樣也,也,也接觸不,不到啊,只,只,只......」顧臨書疑惑。
溫黎聽得難受,忍不住捏住他嘴,「傳音,謝謝。」
「......」
少年撇撇嘴眉眼耷拉,只得傳音,「可這樣也接觸不到宗政凰玥,她被裡三層外三層地高手圍著,咱們也就過過眼而已。」
這會兒心裡貓爪的感覺消散了,溫黎舒坦了,嘖一聲,「咱們過不去,讓她過來不就好了,只是......要委屈你一下。」
她神色器重地拍拍他肩膀。
「?!」
顧臨書儒雅面龐一驚,僵硬扭過頭看她,感覺不是什麼好事,這個師父很不靠譜。
「請問我可以拒絕嗎?」孩子還怪有禮貌。
溫黎點頭,「可以,你的權利。」
顧臨書鬆口氣。
溫黎,「不過我可以打暈你照做,你是想醒著當屍體,還是想昏著當屍體?」
「有,有區別嗎。」顧臨書靈魂質問。
「有啊,等宗政凰玥將我帶走後,你這個屍體醒著就能自己跑了,要是昏著就只能被丟去亂葬崗,等醒了再跑,搞不好去的時候一個人,回來三個人,我還得幫你驅鬼。」
「......師,師父,我,我可,可以......」回家嗎。
顧臨書眨巴無辜大眼,試圖讓溫黎找回一絲當初答應他父母照顧好自己的人性。
「好徒弟,為師沒看錯你!走,師父這就給你找個豪華單人間棺材。」溫黎眼珠一亮,一拍案牘起身就火急火燎出去了。
「嘭!」
「回,回家嗎。」
後面憋了兩秒的話伴隨著巨大關門聲飄蕩在只剩一人的房間。
顧臨書面前桌上的符籙書本也被風氣扇動,最後合上,他嘆了口氣,少年讀書人儒雅似墨水的面龐一皺,像是布偶貓小小生氣撇著嘴。
大師姐和二師兄也是這般跟師父相處的嗎,難怪獨自外出遊歷了。
......
七日後,後池國國都萬人空巷。
不論是修士還是凡人百姓,皆是湧上祭祀隊伍會經過的街道,想要目睹傳聞中那擁有皇族百分之九十血脈純度的凰玥殿下。
不止是好奇,更因為東州三足鼎立,樓氏、王權氏和宗政氏的民眾對於皇族有種極度的虔誠信仰,他們認為自己是仙人的後代,哪怕是無法修仙的凡人也篤信自己的血脈是至高無上的傳承,可以驅災辟邪。
可血脈純度會隨著時間的流轉逐漸淡化,連現任後池國聖皇的血脈純度都才百分之六十五,更別說其他普通民眾,他們所蘊含的血脈純度已經不足以支撐仙人血脈所賦予的修仙優勢,大多數人的天賦與其他州域的修士相差不大。
唯有皇族那一部分少數人的血脈優勢得以發揮。
這也讓東州三大皇權的民眾對於這血脈傳承的信仰有了危機,既然我不能享受同樣的血脈優勢了,那我實力比你高,為什麼還要尊崇你一個靠著血脈優勢修煉的皇族呢。
雖然這種聲音因為各州域不通只是細微起伏,大多還未宣揚就被皇族殲滅,但他們也不得不迫切需要一個能凝固民心的代表。
而這時宗政凰玥百分之九十的血脈純度的出現,正是讓東州三大皇權都為之希望的,不僅是向各國民眾證明了,血脈傳承不會隨著時間推移而降低,只是因人而異罷了,更是再一次維護了皇族的威嚴與民眾信仰,鞏固皇權。
因此宗政凰玥的這次祭祖大典,昇陽國樓氏、北瓊國王權氏都派了皇族重要之人前來觀禮。
即便各國偶有摩擦,但對於宗政凰玥,他們目前比誰都希望她能安然無恙。
初日升起那刻。
龐大冗長的祭祀隊伍緩緩從宮門口出發,隊伍前後開頭的皆是金丹修士,中間的七行十四名黑袍修士皆是元嬰,連同宮婢侍人浩浩蕩蕩共有上千人。
最前方白紗輦轎中隱約坐著個白袍男人。
往裡是一頂黑金色繁華長轎,看不清其內的一切,卻單獨有四個修士守護,看來就是那凰玥公主所乘坐。
周圍百姓跪拜下去,修士站立頷首。
「凰玥殿下萬安。」
所到之處皆是恭敬參拜之聲。
溫黎和顧臨書站在閣樓上的房間內,隔著窗戶一角往下望。
「師父,東州明明都修仙了,這麼多修士就甘願像凡人那樣搞什麼皇權制度等級劃分,是皇族洗腦太厲害了?」
顧臨書年紀尚輕,覺得這樣如凡人世界那樣封建很不理解,修仙修仙,不就是超脫凡人的生老病死身份等級,可到頭來還是要遵循什麼皇族聖皇親王,那有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