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政凰玥這才注意到他頭上的不是簪子,而是一根畫筆,她一瞬間猜出什麼,趁著溫黎在忙,她跟顧臨書說說話打探些消息也好日後相處。
「師兄是符修?」
他這一身白衣總是手中那本書儒雅的讀書人氣質,確實做符修適合。
心中篤定的宗政凰玥突然聽見一句。
「不算,我,我乃是會制符的劍修。」師父說的,這樣說會更有面子和排場。
「......」
宗政凰玥眼底的瞳孔地震顯而易見,僵硬地扭動脖頸視線從溫黎挪向他。
「劍,劍修?」
她不可置信地也差點結巴,視線下意識掃了掃顧臨書穿衣顯瘦跟個瘦竹竿似的身形。
她見過的劍修雖不如體修那樣身材魁梧肌肉飽滿,但至少也要精幹身形強悍臂力才行,否則那劍重量不輕,單手舉起不得先給自己來一刀開個光助助興。
看出了她眼底的驚奇,顧臨書已經習慣,反而覺得這種反差帶來的震驚不亞於別人知曉他是個會制符的劍修所帶來的驚嘆讚賞。
他背脊不自覺暗中挺直,輕描淡寫點點頭傳音,「我雖是一個讀書人,手無縛雞之力,但若是對方聽不懂道理,我也略懂拳腳劍術。」
說罷,他「不經意間」捋捋袖子,讓宗政凰玥瞥見了他小臂肌肉上的青筋,感覺是能一拳打死一個的力量感。
「......」
宗政凰玥嘴角一抽,難怪,她說師父怎麼收個家庭美滿心中還有良知的徒弟呢,原來是個符劍雙修的天才。
「是師妹眼拙了,敬佩。」她抬手抱拳,神色真誠肯定。
「師妹謬讚了。」顧臨書頷首回禮。
頓了頓,他想起什麼,拿出溫黎給他的宗門法則給她看,傳音道,「對了,之前沒機會,這會兒我替師父將這宗規交予你學習背誦。」
「宗規?咱們是什麼宗。」宗政凰玥這才恍然自己還不知道拜的師門叫什麼。
「無極宗。」
宗政凰玥一蹙眉,她沒聽過這個宗門名號,想來也是,師父這麼厲害必然是在中州的宗派,她不知道也正常。
她淡定接過東西,低頭準備認真解讀大宗門派古老且莊重規矩的門規,學習學習。
「......」
「你沒拿錯?」宗政凰玥不可置信地抬頭,都忘了稱呼師兄這個詞。
顧臨書早有預料,淡定點頭傳音,「沒拿錯,上面還有師父之前在山野中拿它來墊著吃飯留下的油痕。」
看了看手中紙張沒發現油痕,倏然宗政凰玥右手挪開,確實看見剛才的位置上有道光滑油亮的痕跡,她還以為是宗門大能或是師父留下的特殊痕跡呢。
她深呼一口氣,算了,越是厲害的大能性格越發古怪,能理解。
她認真盯著宗規仔細品讀。
宗門第一規:不許欺師滅祖(和師父談戀愛)......
第二條......
直到第三條,宗政凰玥不禁眼神微變。
三、不許欺負廢柴,尤其是姓蕭、葉、林、石、唐的人。
這一條除了沒有姓王權者,但卻對應了她和王權笙的關係,廢柴......難道是廢物之意?
王權笙出生時確實是天縱英才,入道四年便能築基,後來不知為何修為跌落停滯不前,從人人誇讚的天才變成了誰都嘲笑惋惜的廢物。
這一條宗規......
這回每次收徒都會有徒弟詢問為何要注意幾個姓氏之人的傳統,在宗政凰玥這兒斷開了,她不動聲色地將所有宗規看完。
頓時瞧出了這不僅是規則奇怪,更有一種規則之下似乎對應了某些早有預料的結局。
如果第三條對應的是她,那其他的宗規呢。
比如第四條,不許撿路邊受傷的人,更不能帶回宗門,是對應的其他哪個弟子會招來仇怨滅門之禍?
還有第五條,允許談戀愛除了師父,人妖鬼神、蛇蟲鼠蟻都可以,是有弟子會因情所困愛而不得受其折磨?
甚至是第七條,有了心魔就圓了,對應第一條的不歧視任何邪修魔道,難道是日後會有弟子成魔?
越看著,宗政凰玥心中的猜疑推測越發繁雜也更驚心,她抿唇輕笑抬頭瞥了眼還在忙活的溫黎。
單獨傳音給顧臨書。
「師兄,這宗規是何時所制,師父可曾說這事誰寫的。」
顧臨書回音,「哦,我一拜師師父就給我看了,說是入門弟子必看必備,師父說這是她的求生心得千金難求,想來是師父自己寫的。」
別人應該寫不出這麼神經奇怪的宗規。
「這樣啊。」
聞言,宗政凰玥淡淡不著痕跡地瞥了眼一身正氣文雅的顧臨書,如果第七條真有對應的弟子,入魔......那得心思純淨些才更容易有心魔,如她這般已經殺人如麻的自然不會有什麼軟肋。
第七條說的會是顧臨書?
宗政凰玥陡然心中一驚,難道師父知曉了所有人弟子的命數,不只是她有什麼命數要去違抗?
手心的汗越發積累,她笑著將紙張還給了顧臨書,若無其事的模樣,「師兄,我都記住了,宗規就先放在你那兒了。」
她忍不住望向溫黎的方向,見她沒注意到這邊眼底思緒翻湧,還是說只有第三條剛剛好誤打誤撞地對應上了她,剛才的一切只是她的揣測罷了。
可若是真的也有可能,師父連她的命數都能測算,更遑論是其他弟子。
可她......
收下這麼多弟子,難道都只是為了救他們替他們改命數......
「好了。」
耳邊一聲清冷聲響。
正在絞盡腦汁思索的宗政凰玥冷不丁下意識抬頭,正好對上走向自己已經站在她身側一米距離的溫黎的那雙無風無波的淡墨黑瞳,一剎那她心臟狂跳。
差點被嚇得下意識往後躲開。
可她雙腳已經僵住忘了動作,這讓宗政凰玥立刻反應過來做好表情管理,扯唇淡淡一笑。
「哦,師父做好準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