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年月的公廁可不是後世的公廁，馬桶一摁直接沖走，這邊公廁都是定點清理，這個時間顯然沒有清理。
「救命啊！」
烏漆嘛黑的，姜老太爬起來不小心又滑到了，屎臭味兒讓人噁心，可這會兒又顧不得噁心。
有鬼，竟然有鬼。
姜老太對鬼怪的恐懼完全超過了屎尿。
爬了兩次都又摔回去之後就覺得是有鬼故意壓著她不讓她爬起來。
姜曼聽著動靜都忍不住覺得噁心，但聽著老太婆倒霉，心裡又實在痛快。
大晚上的這樣死命喊著救命，住在附近的住戶很快就聽見了，姜曼連忙離開這片區域。
角落裡的姜衛國，瞥了眼公廁牆根那兒，人已經不見了，他不由鬆了口氣。
跑的還挺快。
眼瞅著有人進了公廁，姜衛國知道老太太也沒啥危險，於是趕緊回家去了。
本以為姜曼一會兒也該回來，沒想到好半天也沒回來。
人呢？
總不能幹了壞事兒還留在原地看熱鬧吧？
姜衛國想的不錯，姜曼嚇唬完姜老太的確沒離開，反而將圍巾帽子戴好，只露著一雙眼睛湊在人群里看熱鬧。
附近幾條街的人出來不少，大晚上烏漆嘛黑的，僅憑手電筒那點光照根本發現不了一個生面孔。
兩個膽子大的大嬸兒聽見動靜打著手電筒進去，結果看到一個老太太露著腚摔在茅坑裡了，頓時噁心的想吐。
拉吧，噁心的要命，不拉吧，一把年紀看著怪可憐的。
「救命啊，救命啊，有鬼啊。」
姜老太被嚇的不輕，大聲嚷嚷著又掙扎。
倆大嬸兒實在下不去手，捂著鼻子說，「姜嬸兒您等會兒，我喊您兒媳婦兒去。」
「對對對，喊您兒媳婦兒去，您得換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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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大嬸兒出來，外頭的人忙問怎麼回事兒。
「嗐，掉茅坑裡了，非得喊著有鬼，都破四舊多少年了，哪來的鬼。」
「趕緊喊她兒媳婦兒去。」
倆大嬸兒實在下不去手，有人去喊姜老太倆兒媳婦兒去，剩下一些女人一聽沒啥大事兒又忍不住好奇，打著手電筒進去看熱鬧。
然後就被熏出來了。
實在太噁心了。
「不行了，噁心死了。」
「可不是咋滴，我不小心照到她嘴了，我看到姜大娘嘴上都有。不行了，嘔……」
進去看熱鬧的不少，沒一個敢伸手去拉，還噁心的不輕。
姜曼興致勃勃的站在人群外圍，不一會兒，姜老太的大兒媳洪秀芬和二兒媳劉慧芳連同姜菲菲匆匆跑過來了。
大晚上的溫度又低，姜曼眯了眯眼，勉強看清楚了女主的長相。
雖然比姜家其他人長的好些，但也沒達到基因突變的地步。
三個女人急急忙忙過去，姜菲菲卻在廁所門口停下了，轉身詢問有沒有目擊者看到怎麼回事兒。
最先進去的倆大嬸兒說，「我們聽見動靜出來的時候她估計就摔裡頭了，你奶非得喊著有鬼，誰家鬼跑公廁里啊，不嫌髒啊。」
「怕不是你奶奶虧心事做多了被鬼找上門來了吧。」
姜菲菲臉色一變，「不能……」
「咋不能呢，你奶奶以前對你三嬸兒就不好，如今你三叔快要死了你奶還去人家裡翻找東西，沒少弄吧，就算有鬼也是你三嬸兒回來報仇。」
姜菲菲剛想辯解，就聽見裡頭傳來尖叫聲。
姜菲菲心頭頓時咯噔一聲，尖叫聲是她媽和大伯娘。
「姜菲菲你快進來幫忙。」
姜菲菲皺眉，太髒了，她不想進去。
「快點兒，你個死丫頭。」
在姜菲菲猶豫的時候裡頭的人出來了，洪秀芬和劉慧芳一身的狼狽，棉衣棉褲上也被沾染上了。
「嘔，好臭。」
人群中姜曼帶頭嫌棄，周圍的人紛紛往後退了兩步。
姜菲菲看著她奶奶三人也不自覺地往後退了一步。
姜老太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嚎起來，「嚇死我了，有鬼啊有鬼啊……」
哭聲震天，臭氣也是熏天。
姜曼看夠了熱鬧，瞥見姜菲菲不肯上前不禁有些著急。
作為女主怎麼能這麼沒孝心呢，這可不行。
姜曼捂著口鼻靠近了一些。
到底是女主，姜菲菲不知道對姜老太說了啥，姜老太總算起來了，但她嚇得腿軟了，作為兒媳婦兒不得不伸手扶著她。不過剛才拉老太太的時候已經沾染上了，倆兒媳婦兒在眾人嫌棄噁心的目光中只能咬牙扶住了老太太。
「媽，我們趕緊回家，大冷天的別凍壞了。」
姜老太抽抽噎噎的看著姜菲菲，咬牙道，「你別忘了你說的。」
姜菲菲點頭，「我知道，奶，我們先回去，再凍著您。」
周圍就有人喊，「說啥了，姜菲菲啊你答應你奶啥了？」
「沒啥。」
姜菲菲跟姜老太她們後頭，保持著一點點兒距離，既能表現她不嫌棄奶奶，又能不挨著自己。
然而走了兩步，姜菲菲突然被人踢了一腳，正中屁股。
姜菲菲沒站穩，直接撲向前頭的姜老太。
「啊！我的牙！」
白天才被姜曼打掉一顆牙，現在又被姜菲菲撞掉一顆，姜老太本就少了幾顆牙的口腔里頓時漏風了。
「姜菲菲你個死丫頭，我要打死你。」
姜老太一把掐上姜菲菲的脖子，姜菲菲一把推開姜老太，「奶，你這是幹什麼。」
「我打死你。」
姜菲菲在外人眼裡向來是溫柔善良的，哪裡跟人打過架，忙伸手推老太太，可姜老太就是不撒手，兩人竟然在地上就打了起來。
姜老太年紀大，手上亂抓也不知道抓到啥黏糊糊的東西直接砸姜菲菲臉上了。
姜菲菲聞著味兒啊的一聲差點兒暈過去了。
「哎呀，別打了，別打了。」
洪秀芳和劉慧芳連忙上前拉架。
「別打了，都別打了。」
「住手。」
姜老頭來了。
姜曼見熱鬧沒了，慢慢退出人群，極速往家跑去。
到家時已經夜裡十一點多，姜曼抬手聞了聞胳膊，沒味兒，這才將棉衣脫了掛在架子上。
裡屋床上，姜衛國深深嘆了口氣。
總覺得有哪兒不對勁。
他平時膽怯懦弱的胖閨女啥時候有這些心眼了？
難不成是上吊的時候把腦子給吊聰明了？
聰明了好是好，可嚇唬人掉茅坑……也太損了，肯定不是他教的。
正琢磨著，房門突然被推開了。
「姜衛國同志。」
姜衛國看著自己大閨女，以為自己出去跟蹤被發現了，「幹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