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你爺爺就把他妹妹給攆走了，那老女人臨走的時候還氣的要命，好幾年都沒來。」
於麗娟一頓，臉上露出唏噓的表情來，「後來，驚蟄出生了，她雖然沒來，但也托人給帶了東西什麼的，但始終不肯上門。我也不覺得哪裡不好，她不來我們一家過的也好，我跟你爺爺相處的也好，那時候也不太平，驚蟄沒幾歲的時候你公公就沒了，我才又見到我那個姑婆婆。」
她沒再說下去，人也似乎陷入了回憶里。
姜曼和譚麗娜對視一眼，誰都沒說話。
過去的那些歲月，日子太苦了，有太多的人家破人亡。
如於麗娟這樣，年紀輕輕守寡的人也是不多了。
過了一會兒於麗娟笑了一聲，「我再次見到那個姑婆的時候，發現對她也沒有以前的厭惡了。她哭的很傷心，撲在你公公的墳上一度昏厥過去。在那一刻，我釋然了，沒必要和她再鬧不愉快了。」
「後來呢？」
「後來啊。」於麗娟說，「她被子女帶走了，前年的時候得病沒了。」
人沒了，塵歸塵，土歸土，再多的恩怨也就沒了。
姜曼也沒想到一段婆媳吐槽，能聽到這些往事。
姜曼看著於麗娟好奇道，「那您是不是很愛我公公。」
「因為我沒改嫁的事兒？」於麗娟笑了起來，「我們倆相親認識，結婚後在一起的時間其實也沒幾年，那時候又亂，我生孩子的時候他都不在身邊，你覺得我對他能有多少感情？」
姜曼不禁驚訝。
她以為於麗娟和姜衛國一樣是因為存著對亡妻的愛才不肯再找，可於麗娟這意思，並沒有對亡夫有多少感情。
「那您……」
「那時候啊，我們這些人，找對象都是組織安排的。」於麗娟笑起來，看著姜曼說，「女人，其實不一定非要嫁人來體現自己的價值，最重要的是問問自己想要的是什麼樣的生活。就好比你，想要躺平享福，這是一種人生信仰，而我年輕時候，一心撲在事業上，覺得你公公這人，出身好，長的也帥氣，在一起也合得來就結婚了。結婚後我們各自打拼，哪怕沒能相互陪伴，我也不覺得有什麼。」
「後面即便再找，又能找到一個這麼配合我的人嗎？很難得。」於麗娟說，「所以，有時候婚姻和男人都影響我進步的速度。我雖然守寡了，但有你公公做出的貢獻在，還有你爺爺在，沒人呢會拿這種事來煩我，我可以一心一意的搞事業。」
姜曼眼睛亮晶晶，「媽，您真厲害，您是女強人。」
於麗娟笑了，伸手摸她頭，「厲害什麼，其實我就是不耐煩家裡的那些事兒，不然也不能騙著驚蟄學做飯啊。每個人都有自己喜歡做的事兒，像你天生享福的命，而我就閒不住，躺不下，只要自己高興就好。」
聞言姜曼嘿嘿笑了，「我能享福也得有您這樣的好婆婆啊。」
譚麗娜更羨慕了，「曼姐，記得給我找個這樣的好婆婆。」
「你還小著呢，甭著急。」
跟於麗娟談了這麼一次話，姜曼心裡也有些觸動。
等她生了孩子難道還要天天這麼躺著嗎？
確實還想躺著。
嗯，明年的事兒明年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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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輩子都當了一輩子女強人了，這輩子當個躺平的也沒什麼不好。
隔天風平浪靜，可沈驚蟄出海的船還是沒回來。
姜曼一大早就被於麗娟喊起來了，哈欠連天的吃了早飯。
才吃完，譚麗娜就興高采烈的來了，又順手帶了兩串葡萄。
姜曼說，「開路，走了。」
三人溜達著去了碼頭，沒想到又碰上江晚晚和喬慧亞，不過今天申京哲竟然來送老丈母娘了。
看到申京哲這人，姜曼比看到江晚晚都要噁心。
於麗娟見對方一直瞅著姜曼，就不高興的看過去，「同志，你看什麼呢？你是誰？」
申京哲忙道，「抱歉。」
他轉開視線，卻又忍不住看向姜曼，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一副我有你知道的事兒你快來問我的樣子。
姜曼翻個眼皮，「申京哲同志，麻煩管好你的眼睛，我不是很想看到你，你實在太醜了。」
「他就是申京哲？」
申京哲朝於麗娟頷首，「是，我是申京哲。」
於麗娟突然就笑了，「我突然覺得我兒子好像也沒那麼糟糕了。」
姜曼不滿，「我男人非但不糟糕，還非常優秀，不光長的帥，身材還好，主要的是還會說話。」
於麗娟震驚，「你認真的？他會說話？」
「昂，說話非常好，我特別愛聽。」
三個人直接上船了，申京哲微微蹙眉。
江晚晚氣的渾身發顫，卻強忍著怒氣說，「京哲，我們結婚了，姜曼也結婚了。」
「京哲，不是媽說你，男人呢，可不能吃著碗裡的看著鍋里的。」喬慧亞笑道，「你們夫妻孩子都有了，昨晚不還……有什麼事兒可不能鬧矛盾。」
聽著她提起昨晚，江晚晚就知道壞了。
果然申京哲的臉頓時拉了下來，硬邦邦的說，「我先回去上班了，你們路上注意安全。」
他轉身就走，江晚晚對喬慧亞頭一次表達不滿，「媽，您別提昨晚的事兒了行嗎？」
見她還埋怨上了，喬慧亞也不高興，「喲，這請我出主意的時候怎麼不說讓我閉嘴，現在你得手了，昨晚也讓申京哲跟你睡一炕了，也得手了，現在又埋怨我？」
她聲音不小，周圍的人難免聽見，紛紛看過來。
就連姜曼都一臉八卦的看過來。
好傢夥，好傢夥，她這聽見了啥。
這都結婚了，還得靠著手段才能讓沈驚蟄睡她？
哎呦喂。
姜曼哈哈笑了起來，「走了，媽，今天這門出的，可真是不錯哈，臨上船了還聽個大熱鬧。」
「呦呦切克鬧，煎餅果子來一套，婚前一碗藥，婚後一碗藥，呦呦切克鬧，孩子來了，再來睡一覺。」
她直接唱起來，於麗娟和譚麗娜哭笑不得也跟著笑。
江晚晚？
江晚晚的臉都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