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衛國猶豫了，姜曼就覺得這事兒說不定還真有門。
「爸，秦主任雖然希望我能勸勸您，但是我還是想說，得看您想不想，您如果想去試試，咱回頭再招倆人來幫著張曼麗看著店。」
姜衛國打斷她，「那如果我不去呢？還再雇個人嗎？」
如果再雇個人，他是不是就能像姜曼一樣，坐在那兒等著收錢就行了。
想想都美，磨嘴皮子哪有坐著數錢痛快。
要麼說還是姜曼最了解自己親爹。
她乾脆道，「我觀察過了，店裡的生意雖然不錯，但你和張曼麗還是能應付的過來的，僱人一個月加上獎金提成啥的至少也得一百多，您親自上的話就省了這一百多，就都是咱的利潤了。你去當演員的話有暫時有固定工資和補貼……」
「等等，暫時，以後就沒了？」
姜曼說，「我自己猜測的哈，市場在發展，我覺得國內娛樂行業的發展會向國外模式靠攏，人家國外演員是按照片酬來，我聽說國內也開始實行了，一集多少錢，這樣，雖然不算多，但未來會多。」
姜衛國眼睛一亮。
看著她爸，姜曼還是不想騙他，「但是當演員有好處有壞處。」
姜衛國問，「什麼壞處？」
姜曼道，「當演員可能會辛苦，只要開始拍攝，說不定晚上都沒的休息，還得控制體重，保養臉啥的。」
這對於並不怎麼勤快的姜衛國來說的確是個很大的挑戰。
他腦子裡亂鬨鬨的，又忍不住問，「那好處呢？」
「好處？」姜曼笑了，「那好處可不少。」
「比如說，你可以拿工資，拿補貼，然後實現人生價值。比如說你要是拍電影電視劇的出名了，你可以跟影視公司談判讓他們用咱們家的衣服。」
姜衛國頓時眼前一亮。
姜曼繼續說，「咱們還能跟舅舅和舅媽合作，在鵬城或者羊城開一家服裝廠，這樣一來從生產出來直接到劇組，咱們賺的就是優厚的差價。而且人家穿著咱們的衣服一旦火了，就能有連鎖反應，加快服裝的售賣。」
「到那時候，咱還能往海城往羊城往首都往全國各地的開分店。」
姜曼的餅畫的真的很大，讓姜衛國都忍不住激動起來。
於麗娟都有些心動了。
還真挺好啊。
姜曼又道，「當然，您當了演員也有可能火不了。」
姜衛國頓時萎靡。
姜曼笑眯眯的說，「可能火可能不火。就像我們開飯館之前，您不確定能賺錢，咱開服裝店之前您也不確定能賺錢。」
聞言姜衛國臉上露出沉思。
開小飯館也好，開服裝店也罷。
姜衛國比誰都清楚，他們是賺到錢了的。
要不然他不可能那麼大手大腳的就買了一輛燒油的三輪車，放眼整條街上，就這麼一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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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姜衛國沒說話，姜曼握住她爸的手，看著他說，「爸爸，比起能不能賺多少錢，我更想知道，您有沒有興趣，想不想去試試。」
姜衛國抬頭看著閨女，見閨女難得的認真。
唉，這就是他疼了那麼多年的閨女啊。
他做不到對閨女撒謊，猶猶豫豫的說，「有點兒興趣，主要是，你爸我，這輩子也沒想過這一天啊，我以前就是在家天天幹活做飯的小可憐來著，我以為所有的運氣都在找你媽這件事兒上用完了……」
這話聽著還真是讓人怪不落忍的。
姜曼笑了笑，堅定的說，「不，爸爸，您的福氣和好運氣都在後頭呢，咱們爺倆去年死過一回之後就苦盡甘來，全是享福了，您想想是不是這個理兒？」
姜衛國想了想還真是，從去年爺倆死過一次後，生活條件比以前更好了，腦子都比以前好用多了。
「也是哈。」
「是啊，就是這樣。」姜曼鼓勵道，「如果您不想去試試，那這話咱就當啥都沒說，如果您覺得有意思，想試試那就去試試唄，大不了咱不行再回來，咱去幹了，還能不給咱發工資嗎？」
姜曼語氣堅定的說，「咱那服裝店，有我瞅著，保證沒問題，咱這一次就把江偉那癟三給嚇唬住了，往後您不樂意去演戲了，那就再回來當老闆，憑藉咱的本事，咱幹啥都行，往最壞里算，你閨女有存款，有錢，大不了咱從頭再來。」
幾句話說的姜衛國很激動，熱淚盈眶的，「閨女啊，你真是我的好閨女。」
「嗐，這都不算事兒。」姜曼大手一揮，「反正你又不是不還我了，是吧。」
姜衛國兩行熱淚還沒流下來就想憋回去了，他咬牙，「姜曼！」
姜曼哈哈笑了起來，於麗娟也笑了起來。
姜衛國咬牙切齒，「逆女，不孝女！」
雖然咬牙切齒，但姜衛國心裡也鬆了口氣，他這好大女，好歹是沒打算把他當驢使喚，還是知道關心他這個當爸的。
如果這時候趁機說休息一天，也不知道這逆女能不能答應。
他可算是知道了，就算他三番兩次的叮囑張曼麗不要跟姜曼說，前腳答應，後腳張曼麗就能跟姜曼告狀。
總之，張曼麗就是姜曼的眼線。
爺倆鬧過之後，姜曼問他，「所以你打算去當演員嗎？」
姜衛國瞬間又蔫兒了，搖頭，「不知道，我還得再想想。」
他一臉迷茫，「閨女，你知道這種感覺嗎？本來以為人生一眼望到頭的，結果先是當廚子，接著當服裝店老闆，現在還考慮是不是去當演員……」
「這中間的跨度實在太大了，閨女，你知道你爸現在心裡的想法嗎？我現在是懵的，無措的，不知道該怎麼辦的。」
姜衛國嘆了口氣，臉上的表情閃過一絲嘲諷，「就像是……原本已經註定了人生，卻突然發現，人生還能有另一種走向。很奇怪，不可思議，甚至有些奇妙。」
聞言姜曼也微微怔住，想到姜衛國前頭那四十年過的日子，忽然就有些心疼。
他什麼都沒做錯，卻被苛待，本以為得到了幸福，卻又在三年後戛然而止，人到中年突然冒出更不可思議的機遇，懵了似乎也正常。
姜衛國看著姜曼說，「所以，閨女啊，我真的能答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