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晚昨天醒來的時候孩子已經沒了，除了疼痛的腹部還提醒著那個孩子曾經來過，平坦的腹部，再也沒有孩子的痕跡了。
等申京哲來的時候她痛苦不已，只覺得命運對她實在太過苛刻。
昨晚她幾乎哭了一宿，就是不敢相信會是這樣的結果。
她問出這話，申京哲突然有些煩躁。
「你現在說這些又有什麼用呢？孩子已經沒了。」
他忍不住想起昨天下午他來的時候大夫帶他去看那團血肉模糊，問他要怎麼處理時的畫面。
說實話，哪怕這個孩子不是他曾經期盼的，哪怕這個孩子是江晚晚懷的，他仍舊很難受，很痛苦。
他看著眼前的江晚晚，聲音有些冷，「我之前就提醒過你，安安生生的當你的軍嫂，等著部隊給你安排個工作，以你的學歷去學校當老師絕對沒問題。結果你呢，你嫌當個小學老師工資太低了，你嫌掙不著錢會被姜曼笑話，現在好了……」
他攤了攤手，「現在錢沒了，孩子也沒了，你知道嗎？你弟弟跑了，現在都沒找到。」
江晚晚咬唇，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脆弱的宛如一朵小白花。
「那，那我媽呢？她為什麼一直沒來看我？」
聽到這話，申京哲的臉瞬間變得鐵青，聲音也不由拔高，「到了這時候你還想著你媽，怎麼著，你到了這時候還得惦記著他們？」
他語氣中滿是怒火，咬牙切齒的模樣讓江晚晚嚇了一跳。
江晚晚本來就白的臉更加難堪，她忙反駁，「我不是，我沒有……」
「沒有你還提他們？」申京哲壓抑著聲音道，「你弟弟跑了，公安到現在還沒抓到，你媽被公安抓了，有目擊證人說了，你媽當時也推了你一把。怎麼，你還想給她簽諒解書不成？」
「我……」
她根本不知道現在該怎麼辦。
她就是想問問，為什麼她都這樣了，她媽媽都不來照顧她看看她。
為什麼申京哲會對她這樣。
江晚晚又哭了起來。
申京哲卻也更加煩躁，「你別哭了。」
江晚晚被他的吼聲嚇了一跳，呆呆的看著他真的不哭了。
護士聽見動靜推門進來，訓斥道，「你這人怎麼這樣，你老婆都這樣了，你就不能少說兩句。」
「我還說不得了？那流掉的是我的孩子。」
申京哲額頭青筋直跳，看著江晚晚哭都覺得煩。
「哭哭哭，你就知道哭，你哭沒了四千塊，哭沒了孩子，你……」
「你可閉嘴吧你。」
病房門被推開，姜曼直接揮著拳頭進來了，後頭的沈驚蟄都沒攔住，姜曼已經哐的一拳頭砸申京哲的臉上了。
「瞎逼逼個屁，這是醫院不是你家後院。」
申京哲捂著臉直接呆在原地。
姜曼一手掐腰一手指著申京哲的鼻子罵，「你還算不算個男人，你孩子沒了，你有本事在這兒跟本自己老婆，一個受害者瞎逼逼歪歪的，有本事你去把兇手抓回來打一頓去啊，在這兒跟個女人逞能，你算什麼男人。」
「還有，你還知道流掉的孩子是你的孩子，之前怎麼不見你關心你媳婦兒啥的，你但凡多給她點兒關心，腦子清楚一點兒，她至於事實跟我較真跟我對齊嗎?」
申京哲面色漲紅，微微撇開臉不敢跟姜曼對視。
只是好巧不巧的被姜曼捶的那一下子正好露出來了，一張臉都腫起來了。
躺在病床上的江晚晚的感覺是最複雜的，姜曼竟然在為她出頭？
姜曼指著申京哲繼續罵，「你真是白瞎了這一身衣裳，你真給你的職業丟人。」
申京哲突然抬頭看她，「原本不需要這樣的，是她逼著我結婚，逼著我接受了她……」
「是，褲子是她給你脫的，也是她讓你自己上的。」姜曼非常不客氣的看著申京哲，「甚至於當初在火車上，她把自己綁在你身上，黏在你身上，讓你帶回來的，你不給她買火車票她能跟著來嗎？你不給買票你把她送派出所的話她能跟著你粘著你嗎？」
申京哲呆住。
姜曼嗤笑，「你自己做事不果斷，非得把責任往其他人身上。」
她扭頭問沈驚蟄，「我問你，如果當初是你，你會怎麼辦？」
沈驚蟄昂首挺胸，堅決不給媳婦兒丟臉，大聲道，「救了人剩下的就交給公安，我該執行任務還得執行任務。」
「那萬一女同志就賴上你非得跟著你一起走呢？」
沈驚蟄斜睨了申京哲一眼，「當然是塞給公安，那是他們沒把後續工作做到位，任何事和人不能影響我執行任務。就算任務終止，我也該及時回部隊，而不是把不相干的人帶回部隊。」
「如果有人給你下藥強了你呢？」
沈驚蟄哈哈笑了起來，「你給我下的話我很樂意，其他人的話那就交給部隊，部隊會為我做主，該上法庭上法庭，該被懲罰就懲罰。」
申京哲目瞪口呆。
這是他從未想過的一條路。
姜曼滿意，轉頭看向申京哲，「聽見了嗎？這就是最優解，你在一開始就做錯了，你後面的事都是為你前頭的錯誤買單，你自己猶猶豫豫，優柔寡斷，還自以為自己是救世主，善良的不得了呢。殊不知那時候你但凡把人直接推給派出所，說不定人就被強行送回首都了哪裡會有現在這麼多事兒。」
「你自己蠢，自以為自己是個善良的人，現在出事了，你還有臉把所有事推在江晚晚身上，難道不都是因為你嗎？你不喜歡他為什麼還答應跟她結婚？既然答應了結婚了那就好好過日子，非得搞那個死德行給誰看呢。」
她盯著申京哲說，「你知道嗎，比起江晚晚，我更噁心你，看著你這張臉，我都覺得噁心。」
申京哲：「！」
姜曼又扭頭看向江晚晚，「還有你。」
懵逼的江晚晚也呆住了。
姜曼這是替她罵了申京哲，又要罵她了嗎？
「你是離了男人活不下去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