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晚坐小月子,所以也沒能去接江富國,人是申京哲接過來的。
這也是翁婿兩個頭一次見面,來的路上江富國本來想跟女婿好好求求情,讓他幫幫忙,但申京哲一張臉拉的比驢臉都長,江富國不過開了個頭,就被申京哲給堵回來了。
申京哲說,「做錯事就要接受懲罰,不然岳父你把我孩子還回來?大夫帶我去看流掉的那個孩子的時候,看的出來是個男孩了。」
等同於江偉的做法讓人家沒了兒子,江富國對自己兒子多重視,自然明白兒子的重要性,於是這話就沒再繼續下去。
但孩子是他閨女懷的,既然申京哲不肯鬆口,那他就找閨女,只要江晚晚開口說不追究親媽和弟弟的罪名,再象徵性的拿點錢出來,這事兒也就過去了。
眼下江富國說完,江晚晚都愣住了。
父女倆許久未見,親閨女又小產,一句安慰的話都沒說,開口就讓她撤案。
江晚晚面色蒼白,看著江富國愣了一下,江富國還不高興了,提高了音量說,「我說的話你聽見沒有?」
江晚晚微微低頭,伸手抹了一下眼淚,「我聽見了。」
「聽見了不趕緊的,我來的時候可是問過了,下午四五點還有一班船,咱們趕緊過去,派出所那是什麼地方,你弟弟前幾天才被關了幾天,身體怎麼受得住。」
江晚晚抬頭看向江富國,眼睛有些紅,「爸,那您覺得我的身體受的住嗎?」
她懷孕五個多月,孩子都快成型了,流產的時候身體的疼痛像被人撕碎了一樣,她從來沒覺得竟然會這麼疼。
饒是在家養了幾天,這臉色仍舊很蒼白,身體的疼痛和虛弱,都沒能恢復。
況且申京哲也不怎麼會照顧人,一日三餐要麼申京哲從食堂買回來,如果申京哲回不來,她還得起來給自己做幾口飯吃。
此時面對江晚晚的臉,江富國有些不敢對視,他挪開視線,說,「你這小產是得養養,但是&」
「但是你養身體有的是時間,趕緊把你媽弄出來,你媽不還能來照顧你一下?」
江晚晚笑,「真的嗎?」
這事兒江富國還真不敢確定,但他這會兒也不敢說其他的,只能確定道,「當然,所以你趕緊把案子撤了,也哄哄申京哲,都是一家人,鬧成這樣叫人笑話,不然真鬧翻了,以後你連個娘家都沒有,以後你有什麼事兒,誰能給你撐腰啊。」
江晚晚聽著不禁嘲諷笑了一聲,「真出了事兒,誰能給我撐腰啊?」
「當然是偉偉啊,偉偉是你弟弟,你們是親姐弟,有啥事兒你們才是親姐弟。」
江晚晚直勾勾的看著江富國說,「他給我撐腰?這話你以前能騙我,現在真的騙不了。我這做個生意,因為他損失了近兩千塊錢,我賣貨的錢也有兩千多他也沒給我,說是給花了,花了那麼多……這樣的偉偉他能給我撐腰?他推我的時候可沒因為我是他姐姐就不下手啊。」
她越說越委屈,越說心裡就越迷茫。
以前她真的比爹媽都疼江偉,她認為他們是親姐弟,江家就他們倆,他們如果不好好的團結,日後她結了婚也沒人撐腰。
可到頭來呢?
他推她的時候下手那個狠啊,那眼神像狼一樣,恨不得要她死。
江晚晚閉上眼睛,「爸爸,如果你是來看我的,我很歡迎,如果是為了偉偉……我不。」
江富國急了,「怎麼著你還真準備讓你弟弟成為通緝犯?」
「我不想,我比誰都不想。」江晚晚看著他說,「那你把他找出來,去自首,去承擔責任,不就行了嗎?」
「那他會坐牢的!」江富國氣的抬起手來想要打江晚晚,可對上她那張蒼白的臉又收了回去,申京哲還在外頭,要是被聽見難免更生氣。
他硬生生把自己的巴掌收回來,看著江晚晚道,「你到底去不去撤銷?」
江晚晚垂頭突然來了倔強的,「我不。」
「你!」
江富國氣的要命,他咬著牙根,憤怒道,「江晚晚,你是鐵了心的要把你弟弟弄進去?」
江晚晚不吭聲。
「你到底要怎麼樣,才能把你媽放出來,撤銷案子?」
江晚晚突然抬頭看他,「也不是不可以。」
門外,申京哲停住了。
門內江富國也愣了一下,「那你想怎麼樣?」
說著江富國從兜里掏出一百塊錢塞給江晚晚,聲音也變得軟了一些,「爸也不是不疼你,你看,爸也帶了錢讓你養身體的,對吧,那到底是生你養你的媽,還有你親弟弟,一家人打斷骨頭還連著筋呢,沒必要鬧的太難看。」
他一張臉上都掛著虛假的笑意,好像他真是一個心疼女兒的男人一樣。
江晚晚捏著這一百塊錢,心裡只剩下諷刺。
她對上江富國的臉說,「我因為偉偉損失了不止四千塊,爸,給我五千塊,這件事就到此為止,我會把我媽弄出來。」
「五千塊?」
江富國倒吸一口氣,眼睛瞪得老大,大聲道,「你瘋了!」
江晚晚笑,「我是瘋了,我的孩子沒了,我卻在這兒用他換錢,爸爸,我的確是瘋了,。」
她眼中突然生出一股瘋狂來,「爸爸,老實人發瘋最可怕了,我以前為家裡當牛做馬,結果換來的就是這樣的對待,爸爸,您和媽媽真的在意過我這個女兒嗎?」
「怎麼沒有……」
「不,你們從來沒有。」江晚晚苦笑了一聲,「姜曼說的對,我就是個扶弟魔,我在過去的二十四年裡,一直做著一個扶弟魔,以前我不理解這個詞是什麼意思,甚至覺得姜曼不該那麼說我,我認為對家裡人好,對弟弟好,那都是我應該做的,就因為你們說日後偉偉是我結婚後的依靠……」
「這說的沒錯,的確……」
「可您口中的依靠弄掉了我的孩子,花了我做買賣的錢。」
話題又說回來,江富國不想再提,「你們是親姐弟,你拿錢來衡量,那就是你的不對。」
「不對嗎?那就讓公安來判斷江偉是對是錯。」
江晚晚看著她爸,一字一句道,「另外,之前那三千塊我也不會還,另外給我五千塊,我就不追究了,否則,那江偉就是殺人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