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麗娟沒感覺，問她，「怎麼了？」
姜曼疑惑，「感覺有人看我似的，但是看過去又沒人。」
李偉東開著三輪車並沒有留意，婆媳倆將腦袋包裹的嚴實，按理說別人也認不出來才對。
「可能是看錯了吧。」
姜曼也沒放在心上。
上船後兩人趕緊鑽裡頭去了，大冷天的海上的風真的跟小刀子差不多。
姜曼搓著手說，「過年之前我都不想坐船了。」
「不坐船不得給人發過年的工資什麼的？」
姜曼就笑，「到時候說不定我爸就回來了。」
提起姜衛國姜曼就有點兒想了，前幾天說還得去拍個小配角，到時候會聯繫不上，也不知道結束了沒有。
而此時的姜衛國的確還在拍攝當中。
每一個認識姜衛國的導演都會可惜，「可惜了，要是年輕上二十歲，那得紅很多年呢。」
姜衛國笑了笑，並不放在心上。
晚生二十年的確是好事兒，但人生哪有回頭路可以走。
姜衛國腆著臉對秦主任說，「秦主任，你看我這段時間也挺勤奮的，過年能不能多批幾天假？」
「想回去看你閨女了？」
她就沒見過這麼戀家的男人。
姜衛國點頭，「是啊，想閨女了，這都三個月沒見著閨女了，你不知道，我閨女長這麼大，這是頭一次離開我這麼久，我這個當爸的心裡不放心啊。」
當然他也覺得好累啊，好想歇歇，學著閨女躺平一下。
秦主任點頭，「我知道了，但是單位也有規定，這邊工作完成了還得去學習演話劇，你畢竟來的晚，年齡又偏大，還是得多努力才能追趕進度才行，不然跟其他人的差距就太大了。」
年齡是個不好跨越的鴻溝，後天努力能彌補多少就算多少了。
偏偏姜衛國又不是個肯吃苦的，時不時的就得給他緊緊弦，不然姜衛國撂挑子的速度比他們想像的都快。
像現在秦主任說了這麼多，姜衛國看著是在聽，實際上是一句話也沒聽進去。
得過且過，能過過癮也就差不多了。
秦主任有些頭疼，忙說，「你也得為姜曼和你倆未出生的外甥著想，現在養孩子開銷太大了，喝奶粉啥的就不說了，聽說現在父母為了孩子考大學，要準備的太多了，還得上補習班什麼的，都得花錢。」
一聽別人說這個姜衛國就覺得頭大，秦主任越說姜衛國的臉越白。
秦主任心中暗喜：有門。小樣兒，還拿捏不了你了。
秦主任繼續添把火，「你女婿雖然是個團長了，但團長的工資也就兩百多塊吧？聽說現在上輔導班什麼的可貴了，你閨女又沒工作……」
絕口不提服裝店兒的事兒。
姜衛國腦袋發麻，連忙起身，「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你可別說了，我去那邊開工了。」
說完姜衛國忙不迭的就跑出去了。
秦主任噗嗤一聲笑出來了。
不過她又不禁羨慕，她丈夫要是也能這麼疼孩子就好了。
姜衛國對閨女的心，那可是一片赤誠。
他自己都不敢相信，寒冬臘月的不躺在被窩裡擺爛，反而穿著單薄的衣服在雪地里演壞人。
他演完，幾個劇組裡的領導就在那兒皺眉。
「就他這形象出來不像個反派，反而像個被人坑了的主角。」
總導演反覆的看著片子，過了一會兒說，「就這麼著吧，讓他當個最受觀眾心疼的反派。」
畢竟在劇里反派是會死的，但姜衛國的路人緣什麼的又實在太好。
姜衛國為了閨女努力的時候，姜曼開始了吃吃喝喝。
臘月初十的時候，羊城最後一批貨運到了火車站，李偉東去提貨的時候，姜曼和於麗娟又頂著冬天的低溫去了市里。
這幾天姜曼就在炕上呆著，釣魚佬沈老爺子也不出去海釣了，改成了在炕上跟姜曼打鬥地主，為了湊人數，於麗娟也被迫學會了，三代人在炕上能斗一天。
於麗娟舒了口氣說，「好幾天沒出門了，乍一出來還覺得空氣挺新鮮的。」
姜曼吸了吸鼻子，「感覺凍的鼻涕泡都要出來了。」
也就她這種不思進取的，要換其他人估計早就開始開分店或者招人大幹一場了。
到了店裡的時候李偉東已經把貨拉過來了，張曼麗的哥和孫慧雲也各自拉著板車過來等著一會兒拉貨，這會兒正幫忙把貨都搬到店裡去。
忙活了好一陣子終於都弄進來了，店裡的客人都恨不得這會兒就選擇新鮮的款式。
店裡的姜曼沒管，姜曼讓李偉東去清點了專門批發給張順心和孫慧雲的貨。
兩人投入的錢不多，衣服的數量也有限，冬天的衣服價格本身就貴，即便是款式沒那麼好的，價格也不算便宜，所以吳玉玲給弄的衣服，大衣和麵包服不多，大部分是褲子和毛衣。
姜曼粗略算了算，又把多出來的一部分衣服拿出來，這才將兩人的衣服分給兩人。
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張順興看著那一堆剩下的，問姜曼，「姜同志，我要是賣完了還能來要這些貨嗎？」
姜曼猶豫，這些貨她原本想著直接掛在店裡，有人買就便宜點兒賣出去算了，畢竟來買衣服的人也不是個個都是有錢人。有人預算不夠，或者給三四十歲的女人買衣服的，款式差一點兒也能接受。
「眼瞅著過年了，我不可能留著貨過年的。」
張順興咬牙，「三天，給我三天時間我來把這些貨也給買走。」
姜曼一聽頓時驚訝，張曼麗也急了，「哥，你能行嗎，這兩千塊錢的貨也能掙一筆了。」
「怎麼不能，我和你嫂子一塊干。」張順興想的很長遠，「你們也說了服裝到了年前就是最旺的時候，趁著年前辛苦半個月，過個好年，多好，辛苦怕什麼，咱們怕的是沒錢。」
張曼麗知道說服不了大哥就看向姜曼。
姜曼問他，「你真想好了？」
張順興看著姜曼說，「想好了。三天內如果我不要了，我白給你一百塊錢，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