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句話說，那位沒見過面的爺爺是生還是死跟他沒關係。
如果在不影響他們父女倆的前提下，她願意安撫這老人。可如果認下親人，會讓她爸心裡不舒服，那她寧願做一個惡人。
見姜寶山面上露出失望，姜曼也就實話實說。
「我爸說過，如果是在他十四歲的時候你們找過來，他會非常開心的跟你們走，因為你們會是他的救贖。可是你們沒有。如今他已經四十一歲了，已經過了需要父母親人的時候。」
姜曼頓了頓，繼續道，「當然，不管是我爸還是您家裡的長輩，都是這件事的受害者，施加傷害的那倆老登，才是罪魁禍首，他們就算是死都不足以彌補他們犯下的罪行。我恨不得將他們千刀萬剮。但是……請你諒解我爸的為難。他受了太多苦，已經不敢相信父母和兄弟之間的親情了。而且你們家也是家大業大的，我爸沒什麼心眼兒，也沒多大志向，你們的商業帝國什麼的會不會因為他出現攪動了局面再對付他……這些都是他所擔憂的。」
姜曼想著姜衛國當初說這話時的表情，心裡都覺得難過。
尤其從姜寶山這兒聽到了少年和童年時期姜衛國過的日子，姜曼的心裡就更難過了。
以前在臨市的時候她其實也有機會去打聽，但是她沒去，不是不想，是不敢。
姜衛國如今性格的形成，跟他的成長環境有關。
沒有安全感，有時候下意識的想要討好其他人，卻又防備著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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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紅雲的出現代替了親生父母出現帶來的期待。
他的人生在遇見陳紅雲的時候就已經出現了變數，所以對於親生父母的出現，他並沒有多大的興趣。
之所以沒直接拒絕，估計還是因為姜曼在糾結。
因為親爹那邊顯然很有錢，而姜曼需要錢。
姜曼此時如果去勸姜衛國，姜衛國必然會選擇認下親人。但豪門大族，就怕爭鬥太多，對姜衛國來說並不是什麼好事。
可她也不能直接勸著她爸放棄親生父親這邊的親戚，畢竟如今來的大哥和侄子，還有未曾謀面的生父，展現出來的是友善和親近。她也不能代替她爸去拒絕還是接受。
做人真難啊。
如果能直接給一大筆錢，然後老死不相往來多好。
亦或者姜家的幾個兄弟姐妹，直接拿錢砸他們腦殼子上，讓他們父女倆往後都不要踏足港城多好。
這個他們父女倆肯定不為難。
姜寶山點頭，「好，我自己去與他說。」
姜曼皺眉，卻打斷他，「我希望您別跟他提他過去的日子。」
看著眼前難得認真的侄女，姜寶山很欣慰，「好。」
他一頓，「你爸養了一個好女兒。」
姜曼笑了，「我爸要在跟前肯定說，這就是一個逆女。」
但在外人面前，她爸又會毫不遲疑的維護她。
這就是她的爸爸。
不管她爸做什麼決定，她都會堅定的站在她爸這邊。
但是臨市的倆老登……
真可惜不能殺人啊，但凡她有個空間，她都想把人直接弄死扔空間裡毀屍滅跡。
等姜寶山走後，姜曼深深呼了一口氣。
沈驚蟄在她後面給她捏肩膀，「在想什麼？」
姜曼沒正眼，說，「在想如何能殺人於無形。」
沈驚蟄動作一頓：「……」
這想殺誰不用想，肯定是她口中的姜家兩個老登。
「可惜了。」
的確是可惜了。
「你覺得爸會認下這親大哥嗎？」姜曼嘆了口氣，「真的，不是親的就不是親的，姜洪濤和姜遠超跟人比差的太多了。聽著那邊我爸親媽因為這事兒沒了，我還真挺不落忍的。」
但也只是感慨一句了。
她只想她爸過的舒坦。
姜寶山也的確去找了姜衛國，姜衛國也才從單位回來，表情一言難盡。
因為從他早上進單位，跟他打招呼到人就格外多。
上到領導和一些導演啥的，下到看大門的大叔，都跟姜衛國熱情的打一聲招呼，「衛國啊，我早就說看你氣質不一般，果然啊，是有錢人家的小少爺呢，以後發達了可別忘了咱們呢。」
原先就對姜衛國展露過好感的女同志，原本被姜衛國的結紮報告嚇退了，這下可好，又湊了上來。
嚇得姜衛國直接鑽秦主任辦公室一天沒出來，排練都沒去。
到了下班的時間又飛快的跑路了。
這到家才攤著，姜寶山就來了。
姜衛國一臉鬱悶的讓人進來，姜寶山沒讓保鏢進來，屋裡就只有他們兄弟二人。
姜衛國：「你去調查我了？」
姜寶山一愣，沒想到他會這麼直接，想到姜曼，這父女倆都是個直接的人。
直接了好，跟直接的人說話都方便許多。
他點頭，「是，去棉紡廠大院和機械廠大院走訪了一番，也見到了那兩位。」
姜衛國哦了一聲。
姜寶山說，「我調查了檔案，他們是你丟了的那一年在臨市安家落戶的，他們一家四口都改了名字。」
他 沒說的是那兩人都知道姜衛國原本的名字叫姜寶慶，卻沒給按照這個名字落，甚至連名字都不先剛給起。
姜衛國嗯了一聲，低著頭，心裡有種塵埃落定的感覺。
姜寶山掏出一張照片，「這是爸如今的樣子。」
照片上的姜自鳴是在家裡，精神不是很好，臉上掛著和煦的笑容。
透過這笑容，姜衛國似乎看到了自己老了之後的模樣。
如今再好看也免不了會老啊。
原來這就是他親生父親如今的樣子。
「那他，現在身體不好嗎？」
姜衛國心頭緊了緊。
還是心軟啊。
只要心軟就好辦。
姜寶山搖頭，「不怎麼好，但凡能長途跋涉，也就跟我一起來了。」
他看著姜衛國，可姜衛國卻又不與他對視，微微垂著頭不說話了。
姜寶山聲音軟了一些，「我來也不是要逼著你做出一個選擇，血緣這東西，認與不認都在那兒擺著，我來就是想跟你說，不必有什麼壓力，就把我當成個朋友，把雲碩當成個晚輩，你覺得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