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我也想吃點心。」
五歲的姜衛國看著兩個哥哥手中的點心，饞的嘴巴直流口水。
他不明白為什麼他明明也是爸媽的兒子，爸媽卻不肯給他吃一口。
他哀求的看著杜秀娥，滿臉的希冀，然後小心翼翼露出一個討好的笑來。
然而杜秀娥嫌棄的看他一眼，惡聲惡氣道，「吃什麼吃，活沒幹多少就知道吃，就你這下賤的命，配吃這麼好的東西嗎。」
下賤的命嗎？
沒幹多少活嗎？
姜衛國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他才五歲啊，不是已經開始學著做飯了嗎？還要出去撿煤渣，為什麼媽還是說他不幹活呢？
可他不敢說，因為從他三歲多記事起，爸媽就不喜歡他了，他要是惹了爸媽生氣，他們會打他。
旁邊正吃點心的姜遠超也附和道，「就是，好東西都是和大哥的，你憑什麼吃。」
「你還想吃，幹完活了嗎？我的衣服再給我洗破了，我打死你。」
十歲的姜洪濤看著姜衛國說出的話也極為難聽。
姜衛國微微垂著頭，眼淚在眼眶裡轉悠，他不解的看向杜秀娥，終於鼓足了勇氣問道，「媽，我幹完活了，也做好飯了……」
「你還有臉說。」
姜衛國還沒說完就被杜秀娥打斷了，手指頭狠狠的戳在姜衛國的額頭上，憤怒的指著桌上的飯菜，「你做的什麼東西，白白的糟踐糧食，家裡本來日子就不好，還這麼糟踐糧食。」
杜秀娥的手指狠狠的戳在姜衛國的額頭上，恨聲道，「當家裡是地主老財還是什麼資本家庭呢，讓你這麼浪費糧食，你還有臉想吃點心。吃屎去吧你。」
姜衛國小小一個人，被杜秀娥戳著，人都跟著往後倒退了幾步，一個沒站穩，直接坐在地上了。
冬天的地是真涼啊，薄薄的破棉襖都擋不住屁股底下傳來的寒意。
他掙扎著爬起來，一句話也不敢說了，這樣的事已經發生過很多次，雖然他不理解，但就這樣發生了。
「還不去撿煤渣，撿不完晚上就別吃飯了。」
一個比姜衛國還要大的背簍被掛在了姜衛國的背上，姜衛國瘦瘦的小身子晃了晃，忍著想哭的衝動出門了。
他記事開始起他們家好像就在臨市居住了，臨市沒有煤礦，但有鐵路線，每天傍晚的時候有拉煤的火車從這邊過，偶爾會有煤渣掉落。
姜衛國除了洗衣服做飯，還得撿煤渣。
但撿煤渣這件事本身就是靠運氣的事，去的人又多，姜衛國小小的人，根本搶不過大孩子，有時候運氣好撿到一點兒，還會被打孩子搶去，每一次他都得小心再小心一點兒，有時候還得藏在身上幾塊。
姜衛國到的時候已經來了不少小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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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姜衛國，好幾個孩子都喊，「姜衛國你又來了，你不會是你爸媽撿回來的吧，你和你們家裡人都長的不一樣。」
大一點兒的小孩對美醜已經有了概念，姜衛國雖然長的小，但長的實在太好看了，臉上的凍瘡都遮掩不住他好看的眉眼。
而姜家其他人，一個個長的都不好看。
已經不止一次有人說姜衛國不是自己爸媽的孩子了。
姜衛國抿了抿唇，低著頭，不敢跟他們嗆聲，只小聲回了句，「我是親生的。」
他有時候也想問問，可又怕問了真的就沒爸媽了。
雖然爸媽對他不好，可他總希冀著他是爸媽的孩子。
姜衛國說完，一群小哈哈哈大笑起來。
「肯定不是，你們家除了你都長的很醜，而且你爸媽只疼你倆哥哥，根本就不心疼你。」
「就是，你就是說，你現在來撿煤渣，你倆哥哥在幹什麼？」
姜衛國不吭聲了。
來撿煤渣從來都是他的活，倆哥哥明明都比他大，但是什麼都不用干，這會兒說不定吃完了點心，正在胡同里跟一群孩子玩打仗呢。
姜衛國也委屈，可他不敢說，每次說都會挨打。
很快有人喊了起來，「車來了。」
一群孩子飛快的跑開了。
等拉煤的火車呼嘯而過，一群孩子在沿線找了起來。
誰要能找到一塊煤渣，那都是令人非常高興的事兒。
一般來撿煤渣的孩子大多十來歲了，太小的大人也不放心。
姜衛國瘦瘦小小的一個，混在一群大孩子裡面背著背簍艱難的跟了上去。
這次運氣比較好，掉落的也多一點，姜衛國撿了好幾塊。
沿著火車道他們撿了很久，姜衛國看著背簍里那十來塊煤渣，興奮極了。
等回家爸爸媽媽說不定會誇他兩句呢。
然而不等他高興，眼前站了好幾個男孩子。
抱著胳膊看著姜衛國說，「把你的煤塊分給我們。不然我們打你。」
姜衛國懵了，看著眼前的幾個大孩子，緊緊的護住了自己的背簍，他驚惶失措的搖頭，「不、不給。」
給了爸媽會打他，不給他們幾個大孩子會打他。
可如果保住了煤塊，回家燒炭的時候他也不至於太冷。
「不給，那我們就搶了。」
幾個大孩子可不管這個小孩會怎麼樣，當即沖了上去。
「給我，快點兒給我。」
姜衛國死死的護著背簍，就是不肯給。
一個個拳頭落在姜衛國的後背上可真疼啊。
如果他穿的厚點兒是不是就沒那麼疼了。
「不給，不給，我就不給你們……」
姜衛國好疼，他開始哭了，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的。
這時候突然有個小孩的聲音傳來，「住手，你們在幹什麼。」
姜衛國覺得這聲音簡直像從天上神仙傳下來的聲音一樣，不然為什麼那麼好聽呢。
幾個大孩子住手看過去，「我們愛幹什麼，就幹什麼，關你什麼事兒。」
一看是個女孩和一個十來歲的大孩子，幾人就不怕了。
雖然有個十幾歲的大孩子，但是他們人多，都是男孩，個個都十一二歲了。
「別多管閒事兒。」
女孩哼了一聲，「我就多管閒事兒了，怎麼著。我陳紅雲就喜歡抱打不平，打下所有不平事。」
姜衛國看著這個八九歲的姐姐，覺得他像看到了小仙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