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七號，杜依送老師們到碼頭。
車停在外頭，她陪他們走到閘口。
張姨對她道：「小依，回去吧。」
杜依嗯了一聲，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條，塞到張姨手裡。
「這是趙家別墅的號碼，如果有事，打這個能找到我。」
張姨接過去，折好放進貼身的口袋
王叔站在旁邊，沒說什麼，只是看了她一眼。小夏紅著眼眶，最後只說了一句「姐，保重」。
杜依點了點頭。
三個人過了閘口，他們回頭揮了揮手，杜依也揮了揮。
她應該為老師們感到高興，他們終於回到熟悉的環境，和家人團聚。
她沉默地回到車上，心裡還是鈍鈍的難受。
老師們都走了幾天，杜依難受的心情還是沒緩過來。
她情緒低落，晚飯都吃的很少，窩在客廳有一搭沒一搭的翻著雜誌。
趙明遠走過來，在她旁邊坐下，對她說 ，「明天晚上有個遊艇會，你跟我去。」
杜依翻了一頁雜誌，「不去。」
「不去不行。」趙明遠伸手把雜誌從她手裡抽走，「我缺個女伴。」
「你缺女伴關我什麼事。」杜依伸手去搶雜誌，沒搶到。
趙明遠把雜誌往茶几上一扔，靠在沙發里看著她，「你是我女朋友，你不去誰去？」
杜依張口想說「你隨便找個人去」，又想起這人一旦定了的事，她說了不算。
她翻了個白眼，靠回沙發里，不情不願地吐出一個字，「去。」
趙明遠心情好了，站起來，拉著她的手往樓上走。
「走，先去挑禮服。」
杜依被他拉著上了樓，推進衣帽間。
趙明遠站在衣櫃前，一件一件地翻，翻出一件玫紅色亮片裙，在她身上比了比，眯著眼看了一會兒。
「這件不錯。」
杜依看了一眼那條裙子，先不提款式，那亮片多得像個行走的迪斯科球。
「六少，你這審美是在哪學的？夜總會？」
直男的審美簡直太辣眼睛了！
趙明遠把亮片裙扔回去，又翻出一件鵝黃色的公主裙，蓬蓬袖，大裙擺，腰上繫著一個蝴蝶結。
杜依看了一眼，簡直沒眼看。
「這是要送我去參加選美？還是去婚禮上當花童？」
杜依走過去，把兩件都掛回去，自己從衣架上取下一件黑色絲絨禮服，領口簡潔，腰線利落，裙擺剛好到腳踝。
「這件。」
趙明遠看了看她挑的，又看了看自己挑的，覺得自己的眼光好：「你那件顏色太暗了…」
「哪裡暗了？你挑那兩件……穿出去人家以為我去遊艇會演馬戲。」
杜依從首飾盒裡挑套珍珠首飾，「戴珍珠吧，跟絲絨比較搭。」
他還是不死心：「那件紅的其實真的還行。」
杜依選好了衣服放在衣櫃裡，走出去前回了一句：「你穿。」
趙明遠不說話了。
他只是想讓她穿得亮一點，又不是天天參加遊艇會，難得去一次，不穿得顯眼點怎麼行，不過她剛才懟他的樣子挺好玩的。
第二天下午，管家進來說造型師和化妝師到了。
杜依正坐在客廳沙發上。
管家把人領進來，她看了一眼，三四個拎著箱子的人。
杜依看向趙明遠，「我自己弄就行了，不用這麼麻煩。」
趙明遠坐在沙發上喝著茶：「這種事，還是讓專業的人來。」
人都到了，她也懶得跟他扯，站起來走到一把單人椅子前坐下，由著他們弄。
造型師站在她身後，手裡拿著捲髮棒，問她想要什麼樣的髮型。杜依說：「把頭髮挽上去就行，簡單一點。」
造型師應了一聲，開始給她卷頭髮。一綹一綹地卷，卷好不用梳子，手指伸進去輕輕抖開，讓卷度鬆散自然。
卷得差不多了，造型師把頭髮攏到她腦後，鬆鬆地挽起來，用隱形髮夾固定，拿了一面大鏡子過來問她：「杜小姐，覺得這樣可以嗎？」
杜依仔細看了看，點頭：「可以。」
造型師從助手捧著的托盤裡拿起幾個亮閃閃的髮飾，在杜依頭髮上比了比，問她需不需要。
杜依睜開眼，連忙搖頭。「不要那些。」
造型師笑了笑，把髮飾放回去，又從鬢角處扯出幾縷碎發，看起來不那麼刻意。
化妝師打開箱子，鋪開一排刷子，站在她面前，等她指令。
杜依想了想，說：「底妝要通透，不能太白，要和我的膚色相近。」
化妝師點頭，選了最輕薄的粉底液，用海綿一層一層地薄塗，每塗一層就停下來看效果。
杜依盯著鏡子裡的自己，總覺得太厚，又說了一遍「薄一點」。化妝師又用濕海綿壓了一遍，把多餘的粉帶走。
「眼線只畫上面，下眼線不畫，用粉刷暈一點顏色上去。」杜依說，「眼線要棕色的，不要太濃。」
她可欣賞不來那種全包眼線。
化妝師從箱子裡挑出一支棕色眼線筆，在她眼尾處畫了細細一筆，又用棉簽暈了暈，讓線條不那麼生硬。
杜依說太長了，她立刻擦掉重新畫。
「眉毛也不要太細。」
化妝師選了比她自己眉色稍淺一號的眉粉，順著她本來的眉形填充，沒有刻意描出眉峰。
「眼影淺一點，輪廓淡點就好。」
化妝師挑了啞光的大地色，用大號眼影刷在整個眼窩上薄薄掃了一層，又在雙眼皮褶內加深了一點。
「口紅要正紅色。」
化妝師從箱子裡拿出幾隻正紅色唇膏，在她手背上試了色。杜依挑了一隻啞光的。
化妝師用唇刷沿著她的唇線一筆一筆地描，描到嘴角時格外小心。
正紅色塗上去，整張臉立刻有了重點。
化完妝，化妝師問杜依還有沒有需要改的？杜依照了照鏡子，覺得滿意了。
她上樓換上那條黑色絲絨長裙，戴上珍珠耳環和項鍊下樓。
趙明遠早就換好了衣服坐在沙發上，聽到腳步聲抬起眼。
杜依從樓梯上走下來，黑色絲絨裙擺隨著步伐擺動。珍珠耳環在她耳垂上輕輕晃著，珍珠項鍊在燈光下泛著柔光。
趙明遠目光跟著她從樓梯口移到沙發前，直到杜依對他說，「我弄好了。」才回過神。
他收回目光站起來，拿起外套。「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