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時分,古堡的餐廳里,四個人坐在長桌旁,隨從站在一旁,低聲匯報今天的戰績:一共射殺多少人,還剩多少獵物在林子裡。
「康拉德少爺目前領先,阿德里安少爺和多米尼克少爺並列,伊芙琳小姐暫時落後。」
伊芙琳放下刀叉,臉色很不好:「那是獵物自己亂跑,全跑進他們幾個的區域了,我能怎麼辦。」
阿德里安可不吃這一套,「技術下降就下降,別找藉口。」
伊芙琳:「還有兩天,等結束了再看誰多。」
「行,等你追上。」康拉德笑了笑,端起酒杯,「別最後又是墊底。」
伊芙琳哼了一聲,「你有臉說我?上回在非洲你差點被獵物反撲,還不是我替你補的槍。」
阿德里安胳膊搭在椅子上:「你每次都有理由,上次說霧大,上上次說靴子不合腳,怎麼你殺人,還看天氣?」
伊芙琳說:「殺人當然要看天氣,你以為像你,見個影子就放槍,打沒打中都要補三發,毫無美感。」
「我要的是效率。」阿德里安說,「難道還得像你一樣,拿把弓在雨里追著人跑,最後人沒殺到,靴子換了三回。」
伊芙琳也揭他的短,說:「那你上次差點放跑了六個獵物,如果不是外圍防範的緊,還真就跑掉了。」
多米尼克說:「今年這批,比去年強。去年那幾個,剛進去就嚇暈了兩個,殺著都沒意思。」
「所以我說,還是得選在部隊裡待過的。」
阿德里安說,「他們不會只躲,會想辦法跑,甚至還想反擊,之前那對塞爾維亞兄弟,多有趣。一個偷了刀,另一個居然在陷阱里埋了木刺,要不是被狙擊手提前發現,伊芙琳那組得折進去一個隨從。」
「那對兄弟現在呢?」伊芙琳問。
「還在。」阿德里安說,「關著沒殺,等下次再放出去。」
康拉德說,「別弄殘了,我喜歡看他們跑。」
這時,一個隨從快步走過來,將新送到的資料分別放到四人手邊,幾人看裡面的照片和文字,是杜依近期的動向。
趙家那個男人回來了,沒死。華夏方面派了八個特種人員給杜依做保鏢,已經全部到位。
阿德里安先放下資料:「這個姓趙的,月月去給他上過墳,她不會真對他有感情吧?」
「不會。」多米尼克說,「給月月做深層催眠的時候,她親口說過,她不喜歡他們。」
這話一出,幾個人的臉色都好了些。
康拉德看著資料,冷笑:「華夏倒是有意思,專門派八個特種人員守著月月,這是防我們?」
「防誰不重要。」伊芙琳說,「總比之前那些廢物強,我們不在她身邊,有人守著也好,月月不能再出任何意外。」
說完了,伊芙琳的心情還是不好,她不是氣狩獵墊底,是一想到上次他們幾個在港城見到了月月,而自己偏偏有事不在。
就那一次,她錯過了見到月月的機會。
伊芙琳忍不住舊事重提,「上次在港城,你們全都見到她了,就我沒去成。」
「誰讓你那時候還在非洲玩獵物。」康拉德說,「又不是沒叫你。」
伊芙琳幽幽的說,「我也好想月月。」
阿德里安看她一眼:「再想也得等,現在催眠還沒多久,不能讓她看到我們,要讓她徹底放下以前的仇恨。」
幾人也知道急不得,都沒說話了。
過了好半晌,阿德里安說:「這種獵殺遊戲玩多了,也就那樣。」
伊芙琳也有一樣的感覺:「越來越沒意思了,這些人跑也跑不遠,躲也躲不好。不是躲樹上就是往泥里鑽,連個像樣的獵物都沒有。」
「早跟你說了,這種遊戲玩多了就膩。」
阿德里安說,「普通人只會用普通人的腦子,你給他們三天,他們第一反應就是跑、藏、求上帝。跑不了了,就開始哭。」
「我今天追一個女的,她跑到一半自己摔了,就趴在地上喊媽媽。」
康拉德笑了一聲,「我都懶得動手,直接讓人把她拖走,掃興。」
伊芙琳:「下次找點有意思的。」
多米尼克拿起酒杯,「我最近倒是在想一個。」
「找二十個人,給每人發一樣東西。有的給刀,有的給地圖,有的什麼都沒有。再告訴他們,最後只能活三個,看看他們會不會先自己殺起來。」
伊芙琳:「這個不是玩過嗎?」
多米尼克說,「那玩點不一樣的,這回把他們的家人也放進去,看他們是為了自己活,還是為了家人死。」
伊芙琳聽了,眼睛亮了一點:「有點意思。」
「我那兒也有個新想法。」
康拉德說,「找個荒島,把人分兩組。一組扮獵人,一組扮獵物。中間給他們一次換身份的機會。只要殺夠規定人數,就能換去對面,看他們怎麼選。」
伊芙琳覺得還可以,又想到以後:「現在多玩幾次遊戲還行,月月要是回來,這些東西不能讓她知道。」
「她不會知道的。」阿德里安說,「等她回來,這些獵場、實驗場,都會停一段時間。」
「我也這麼想。」康拉德難得正經起來,「月月這麼膽小善良,不能因為這些事讓她覺得我們可怕。」
他們永遠不會讓月月發現他們隱藏的真實面目…在月月面前,他們的形象一定要是正面的,溫暖的…
月月喜歡的就是這樣的人,當初艾薇兒接近月月,也是裝的純良無害,才讓月月喜歡她,把她當成了最好的朋友。
月月也不想想,能從家族子嗣中脫穎而出選為繼承人的,能是什麼好東西?
不論他們玩再多的遊戲,都比不上月月這兩個字讓他們血液沸騰……
「說來說去,還是得等。」伊芙琳語氣有點不耐煩,「你們最好保證那套催眠有用,我可不想再等第二個八年。」
「就是因為她對我們太重要,才要用最穩妥的辦法。」
阿德里安說,「不能急,除非你們想再看見她拿刀抵著自己脖子。」
這話一出,幾個人臉色都不太好看。遊輪上那一幕,誰都不願意再想,月月脖子上的血,比用刀扎他們更難受。
只有月月能讓他們這樣,又急,又不敢急,想靠近,又不敢嚇著她。
他們幾個從出生到現在,想要什麼得不到?可偏偏面對月月,他們學會了忍氣吞聲。
只有月月,才能激發他們自己都不知道的情感和欲望…還有痛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