驛站門口的安保系統似乎並不具備識別具體身份編號的功能,否則在她進入大門的瞬間,警報就該響了。
因此,霍姆小鎮的後知後覺顯得非常奇怪。
她懷疑,霍姆小鎮內有能人異士,可以探查到肇事者的身份。
這種探查技能,會以什麼為媒介呢?
鍾臨難以作出定論。
為免後續麻煩纏身,她決定直接毀掉案發現場。
鍾臨掏出幾枚摸屍得到的小型爆破丸,像是天女散花一樣撒出去。
「為使你的遺體免遭野獸之口,我這就送你上路。」
她笑容和藹,用施捨一般的語氣說道:「送我這麼多裝備,幫你安個葬,小事小事啦~」
下一瞬,接連幾次爆炸聲傳來,等煙塵散去,眼前的這一小片土地直接被夷為平地。
「好了好了,收工收工!」她拍拍手,正要收起奇物·萬事通,餘光卻瞥見放大鏡中好像閃過了什麼金色的字標。
就在她身後,有一片金色的名字,層層疊疊地擠在一起!
【鏽齒苔(超稀有)】
【只有在夜晚才會顯形的、極其難以發現的黑色細絨苔蘚!製作特級藥劑的不二之選!在拍賣行上價值千金!】
老天奶,最近財運真是擋都擋不住啊!
這還睡什麼覺!睡覺哪有發財重要!?
轉念一想,這東西怎麼這麼會挑地方長,偏偏長在她的案發現場??
她剛才,跟在黃金上打架有什麼區別!?
鍾臨大驚失色。
她毀屍滅跡的時候,不會把這價值千金的小卡拉米也一起毀了吧??
不能吧不能吧,鍾臨拒絕思考這種可能性!
「活在當下,抓住眼前的才是最難能可貴的!」
她一臉悲壯地勸誡自己,火速掏出之前抽到的稀有物品《草藥通鑑》,開始學習應該如何採摘這黃金小卡拉米。
今夜,霍姆小鎮的西山上,多了一個勤勤懇懇的老農民。
第二日早上,碎齒獵人身亡的消息不脛而走。
霍姆小鎮最火爆的酒吧里,一個穿著風衣,帶著鯊魚帽的獵人神情誇張地描繪道:
「你們都不知道!昨天晚上啊,我剛做完一個大單子,正卡著前台下班的點結算薪酬呢,就看到——」
「那嵌在公會大牆中央的、快四米高的大榜上,齒輪突然開始轉了!一個名牌,突然就被撤了下來!」
他揮舞著雙手比劃道:
「那榜上的名字,可都是碎齒公會多年積累下來,評選出的最推薦的獵人們吶!這榜單,一年也就能變動個兩三次!」
「別廢話了白痴,我們要聽重點!」
「對啊,快說到底是哪個獵人死了?」
「你們聽我說完啊!」
年輕獵人漲紅了臉:
「不說明白這榜單的重要性,你們湊熱鬧都湊不明白!如果只是一般的碎齒獵人死了,哪會有這麼多人關注!」
聽得人這才耐心下來:
「那榜單上的獵人,不就是比較有資歷的嗎?有什麼特別的?」
「不一樣不一樣!」年輕人解釋道,「榜單上的獵人的天賦,都有一定的不可替代之處。比如昨晚死的這位——」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壓低聲音道:
「完成過好幾次評級為S的絕境任務,因為他能預知死亡,人稱『死神留不住』!別看他在榜單上只排到21位,事實上,榜單第4都在他手裡吃過虧!」
「榜單第4!?」聽的人倒吸一口氣,聲音壓得更低了,「那不是……那不是那位紅髮魔女嗎?」
「對對,就是她!」
年輕獵人還想說什麼,突然,一杯啤酒拍在桌上,濺出好多白色沫沫。
來人是另一個獵人,穿著棕色皮夾克:「我倒是覺得他死的挺好的,平時在公會裡,也跟個瘋狗一樣,到處亂咬人。」
聽的人眼睛一亮,恨不得把耳朵立起來聽。
「他恐怕覺得自己特別厲害吧?平時一副看不起所有人的樣子,」年輕人厭惡道,「而且,這些老獵人占盡了公會的資源,年輕獵人根本沒有出頭之日。」
此話一出,周圍的獵人們紛紛點頭。
「現在要打出名氣,實在太難了!沒名氣的人,哪怕有能力,也只能接那些雜活。」
「是呢,其實我很佩服這個殺死了『死神留不住』的人。」
聽得人調侃道:「害!哪行不是這樣?名聲,都是熬出來的!」
「而且那些榜單上的老人,畢竟都是從那個時期過來的,身份特殊……」
話題說到這裡,接茬的人突然少了很多,似乎提到了什麼不該提的。
「但那都過去多久了?」皮夾克獵人滿不在意,「其實現在,碎齒公會也是主戰派這邊的吧?要我說,上面的人也該換批人用用了。」
「噓,這可不能隨便說!」
鯊魚帽獵人有些小心地四處看了看,其他人也噤了聲。
「……反正,還什麼『死神留不住』,這不是照樣來了個死神,把他給收了?」
皮夾克獵人撇了撇嘴,繞回原來的話題:「不管怎麼說,現在這些榜單獵人終於是死了一個,下周看看新上榜的人是誰吧!」
「所以呢,是誰殺死的?現在查出來了沒?」坐在最中央的人吃瓜之魂熊熊燃燒,滿眼都是求知若渴。
「正查呢。」鯊魚帽獵人說,「這次連屍體都沒有,公會正在請人去回溯歷史時間,估計現在還沒出結果。」
「回溯歷史時間?」
「小鎮裡,只有那位尊貴的伯爵能做到這一點吧?」
「對,」鯊魚帽獵人點點頭,「就是那位奧利維亞伯爵。」
就在這時,皮夾克獵人的手在面前劃了劃,表情微妙起來:「呃……好像出結果了。」
「是誰是誰?」周圍的人都圍了過來。
「呃……還是那個……974號異界郵差。」皮夾克獵人難以置信地說道。
「啥?我是不是幻聽了?郵差,殺死了,碎齒獵人?」
「啊?世界這麼魔幻了嗎?我印象里那群郵差都是膽子很小的懶鬼啊?」
「好詭異,比起異界郵差,感覺叫冥界郵差更合適……」
周圍人一片譁然,聊著聊著,話題逐漸歪向了:
「我打賭,對974號郵差的懸賞金又要變得更高了。」
「說真的,如果冥界郵差是碎齒公會的成員的話,要是公會選ta上榜,我心服口服。」鯊魚帽獵人說,「闖得了驛站,燒得了蝕界金函,留得住『死神留不住』……還有什麼是ta做不到的?」
「你要是敢到街上說這話,第一個把你抓起來!」有人驚道。
「這個郵差蹦躂不了多久的。這麼多年來,從來沒有神國抓不到的人。」
「誒,你們說冥界郵差圖啥嘞?ta一個郵差,怎麼送信還送成反社會了?」
「誰知道呢?但你們別說,冥界郵差這名起的還真有點合適……」
眼看話題逐漸變得沒營養,坐在人群最中央的、反覆追問的吃瓜聽眾站了起來,默默離場。
走出酒吧,那人轉進一個人煙稀少的巷子,走進電話亭里,把壓得低低的帽檐抬高了一點。
不過短短几秒,那雙求知若渴的、燃燒著吃瓜之魂的雙眼已經變得平靜,擺出各種誇張顏藝的面龐也逐步恢復面癱。
此人,正是維拉。
她沒有轉動撥號盤,便提起了聽筒。
「下官維拉進行匯報……」
就這樣,消息一路傳回了定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