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妄的話語配上鍾臨謙卑的笑容,畫面一時間有些割裂。
台下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龔煜是全軍大比武第一,對單輸出王;再加上一個自帶40%免傷、防禦高達900的黃銅怪。
這組合,也許比面對兩個胡桃夾子還難!
雖然她的遊戲理解很深刻,但這是不是有點太狂了?
萬一沒打過,豈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臉?
沈硯秋的眼底卻浮現出一抹笑意。她不認為鍾臨是口出狂言、自討苦吃。
那雙眼睛裡沸騰的戰意根本藏不住。
鍾臨分明是看上了龔煜的身手,手癢了,想讓他也當陪練!
沈硯秋與徐軍對視一眼,他們都想趁此機會看看鐘臨的實力。
徐軍當即點了頭,還囑咐道:「龔煜,別留手!讓她看看特種連隊的真實水平!」
「是!」龔煜站得筆直,戰意重燃。
鍾臨當即裝備上「狩獵者的武裝帶」、「狩獵者的遮面巾」以示尊重。
此刻,她佩戴了7件裝備,在奇物·極繁主義者的作用下,她的攻擊力增加70%。
沈硯秋眼睜睜看著她的力量從本就驚人的918再度上漲,最終停在1040。
這還沒開任何增益技能,基礎攻擊力就快追平【龍嘯】全開的龔煜!
徐軍退到安全線外,按下記錄儀的播放鍵。
「開始!」
話音未落,龔煜動了!
【龍嘯】全開,他身形化作一道流光,長刀撕裂空氣,直取鍾臨側頸!
同一時間,胡桃夾子雙眼紅光大盛,雙臂巨夾自上而下封死了鍾臨的退路。
一左一右,配合得竟有幾分默契。
鍾臨沒退。
她緊盯龔煜,【上帝之眼】觸發,他的動作瞬間如老電影一般被慢放。
出刀的軌跡、肌肉的發力,全都清晰無比。
鍾臨身體以一個極其詭異的角度、險之又險地擦著刀鋒避過攻擊,勁風削斷了她的一縷鬢髮。
緊接著向右側騰挪,離開了胡桃夾子雙臂投下的陰影。
「哐!」
胡桃夾子的重擊落空,碎石飛濺。
場外的士兵們驚嘆連連:「她跟自己的身體好熟啊,這麼扭曲的躲避動作也能做得出來?」
「她連變招都能提前躲!是開了技能嗎?」
整整五分鐘,鍾臨沒有做一次攻擊。
她像一隻穿花蝴蝶,僅憑肉體的力量與技巧,在兩名頂級「對手」的狂暴夾擊中穿梭、躲避。
龔煜越打越心驚。
之前,他只覺得鍾臨可能等級很高,但近身搏鬥上,他有充分的信心。
畢竟,他可是受過專業訓練的軍人。戰鬥技巧與體術的差距可不是靠升級就能彌補的。
現在,他發現自己錯得離譜。
他引以為傲的格鬥技巧,在對方面前仿佛透明。
每一次出招,每一次變向,對方都好像提前知道一般,應對得舉重若輕!
而鍾臨,則在不斷試探、閃避中,飛速完善著自己腦中的多單位作戰方案。
她發現,胡桃夾子笨重的身軀是絕佳的掩體,只要能引導龔煜的攻擊落在胡桃夾子堅硬的外殼上,就可以借力打力、一石二鳥。
思路,徹底清晰。
她目光一凜。
熱身結束,該反擊了!
龔煜捕捉到她一瞬間的停頓,抓住機會,【破軍】蓄力!
長刀帶起刺耳的破空聲,直斬鍾臨面門!
就在此刻,鍾臨右手一揚。
一枚金屬製品從她指間彈出,劃出一道精準的弧線,飛向龔煜面門。
燈光下,那金屬物的反光恰好刺入龔煜的瞳孔,晃了他的眼。
就這一下。
鍾臨側身避過了【破軍】的劈砍方向,銀月裁決的槍口,冰冷地懟上了胡桃夾子的胸口齒輪。
【裁決一擊】!
破千的攻擊力,乘以彈藥數量,乘以160%暴擊倍率,再加上對對機械造物30%的額外增傷——
刺目的銀光吞沒了胡桃夾子的半個身軀,震耳欲聾的巨響讓整個「鐵穹」都抖了三抖!
光芒散去,眾人駭然睜眼。
只見胡桃夾子那堅不可摧的胸膛,被炸開一個水桶粗的恐怖空洞,內部燒焦的齒輪和線路滋滋作響,冒著滾滾黑煙。
它頭頂上那一萬點的血條,瞬間蒸發了80%!!!
台下一片死寂。
幾秒後,是再也壓抑不住的、此起彼伏的驚呼與抽氣聲。
徐軍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他死死盯著那個冒煙的機械殘骸,又猛地轉向鍾臨手裡那把造型復古的左輪手槍,嘴唇哆嗦了半天,終於憋出一句帶著濃重口音的咆哮:
「這他大爺的是手槍?」
「這分明是艦炮!!」
龔煜也看到了胡桃夾子蒸發的血條。
他的心跳都停跳了一瞬,巨大的差距感堵得他心口發慌。
他已經是連隊裡對單輸出最強的幾個人了,而鍾臨,卻比他們還要強,強得根本不在一個層次。
他握刀的手指尖發白,咬緊後槽牙,將所有雜念甩出腦海,戰意重燃!
銀月裁決的彈倉告罄,槍膛里傳出一聲乾澀的空響,進入十五秒裝彈冷卻。
鍾臨低頭看了眼手中銀白的槍身,嘴角揚起笑意。
對戰獵人赫魯,不過是昨天的事。
一日之差,她已經判若兩人。
鍾臨右手一翻,嗜血利刃穩穩落在掌心,腳下發力,整個人如鬼魅般切入胡桃夾子的側翼。
利刃劃破黃銅接縫,裂縫裡滲出一點暗紅色的機械液。
胡桃夾子血條只剩一層薄薄的紅皮,像一根快要燒盡的蠟芯。
戰士們呼吸都屏住了,眼睛瞪得滾圓,不願錯過這歷史性的一刻。
突然,身後傳來破風聲,余光中長刀寒芒凜冽。
鍾臨沒有回頭,腳跟輕輕一碾地面,斜移了半步。
那兩米高的黃銅軀體被踹得踉蹌了一下,恰好撞進龔煜的刀路里。
「哐!」
刀鋒結結實實地劈在機械外殼上,火星四濺!
龔煜的手臂因為劇烈的撞擊而震得發麻,【破軍】的破甲效果,結結實實落在了胡桃夾子身上。
機械胡桃夾子最後的一點點血條被一刀斬清。
殘影消散,奇物·隔夜仇記錄儀發出「滴滴」兩聲,正式宣告了機械胡桃夾子的落敗。
此時,從戰鬥開始,才過了八分鐘。
而距離鍾臨真正出手,甚至不到三分鐘。
龔煜撐著膝蓋,劇烈喘息,肺腑和喉嚨都火辣辣的,他望著空中飄散的零星光點,陷入了沉默。
沈硯秋走到徐軍身旁,注視著戰場:「你看清楚剛才她那一腳踹的方向了嗎?」
「看清了。」徐軍的語氣中帶著三分感慨,七分鄭重,「分割戰場,借力打力,說起來很簡單,很多人都想這麼做。」
「但在瞬息萬變的戰場上,尤其是面對龔煜這樣敏捷度極高的強敵,要能接招、拆招,再變招,」他的目光渺遠了一瞬,搖搖頭,「真正能做到的,能有幾個?」
沈硯秋掃視著台下那些神情複雜的戰士。
驚愕、恍惚,甚至有些失落。
巨大的差距感,像一座山壓在他們心頭。
「很好的一課。」沈硯秋拍了拍徐軍的肩膀,「老將軍眼光毒辣,請鍾臨來,比我們訓話多少次都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