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舉動引發周圍不少人的驚呼。
「拿金幣下注!?」
「這有啥的,這賭打的沒有意思,她那小身板絕對活不下來。」
「今天下注賭新人能通過的,全都虧慘了!」
鍾臨瞥了下那枚金幣,扯了扯嘴角:「原來還是個窮鬼。」
眾人:?
尖臉男人氣得嘴皮子在顫,額頭上青筋暴起,怒極反笑:「好好好,我倒要看看。」
說著,他又摸出一枚金幣,拍在桌子上。
有人來了興致,大吼一聲:「夠意思夠意思,有沒有人跟注?」
鍾臨連目光都懶得施捨,光靠聽就知道了。
稀稀拉拉的幾聲金屬脆響,還不如她項上人頭的百分之一值錢。
她聚精會神地看完了第二場。
這個挑戰者一共撐了51秒。
她這才將目光落在那錢堆上,裡面一大半是銀幣,稀稀拉拉地摻雜著些許金幣和銅幣。
所有人都下注她會被打死。
「我賭我會通過試煉。」她說。
尖臉男人嗤笑:「賭資呢?」
鍾臨指了下那堆錢幣:「和這些一樣多。」
有人倒吸一口涼氣,更多的人則不以為意,覺得她在說大話。
「我看你是窮瘋了,拿不出一個子兒!」尖臉男人惡狠狠地說。
鍾臨沒再解釋。
她不需要拿出賭資。
因為她不會輸。
又看了兩場,最長的堅持了3分35秒,還有一個死在了台上。
殲滅者並非玩家,鍾臨的「巡視」看不到它的遊戲數值和技能。
但四場觀戰,足夠她摸清它的出招規律。
「下一個!」
鍾臨走上競技場。
「叮——」
刺耳的鈴聲劃破空氣,試煉開始。
「殲滅者」瞬間啟動。
它變成履帶形態,像一個失控的死亡車輪,裹挾著碾碎一切的氣勢,朝著鍾臨直直撞了過來!
風聲呼嘯。
看台上響起一片幸災樂禍的口哨聲。
新來的,總會被這開場的氣勢嚇傻,然後被一擊秒殺。
然而,預想中的撞擊和慘叫並未發生。
就在車輪即將觸碰到斗篷的剎那。
鍾臨動了。
她沒有後退,反而以一個極其詭異的姿勢向側前方滑出一步,身體幾乎貼著地面。
黃銅方塊帶著恐怖的風壓,險之又險地擦著她的後腳跟沖了過去。
「轟!」
重物撞擊在身後的鐵欄杆上,發出的巨響震得人耳膜生疼。
籠外的口哨和鬨笑音效卡殼了。
「......躲過去了?」
尖臉男人的笑容凝固了。
「運氣好而已!」他聲音尖利地叫道,「剛剛那人也躲過了,不照樣死在台上?」
一擊不成,殲滅者調轉方向再次撲來。
鍾臨已經跑了。
她的移動路線貼著競技場的外圈,腳步頻率極快,每一步的落點都恰好在殲滅者轉向角度的盲區,始終把身位控制在殲滅者四米之外。
「她在繞圈?」看台上有人皺眉。
殲滅者追了三十秒,硬是沒有碰到她一片衣角。
鍾臨觀戰四場,發現了殲滅者的一個致命的弱點:它的轉向需要時間。
雖然只有不到一秒的延遲,但在鍾臨463點的敏捷面前,一點點偏差,就足以讓她遊走於殲滅者的攻擊範圍之外。
一分鐘過去了。
殲滅者依舊沒有機會切換到近戰模式。
看台上的嘲笑聲逐漸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詭異的安靜。
「不對。」有個獵人站了起來,聲音發緊,「她、她每一步都踩在那東西轉向半徑的死角上。」
另一個人低聲罵了句髒話。
他們在公會裡混了多久?三年?五年?
別說打贏殲滅者,能在殲滅者面前這麼遊刃有餘的,整個公會不超過十個人。
尖臉男人的臉色開始發白。
一分二十秒。
殲滅者停了。
停在競技場正中央,下方的履帶收回箱體。
鍾臨腳步一頓。
它沒有切換成彈幕模式,也沒有切換成履帶模式。
箱體朝上的面翻轉打開,伸出一個造型更加猙獰、口徑也更大的炮管,其他五面仍然閉合,整個箱體懸浮在半空。
這個形態,前面四場都沒出現過。
下一瞬——
一幅畫面毫無徵兆地闖入鍾臨的腦海。
三秒後的自己,胸口被一枚拇指大小的刻紋子彈貫穿,整個人被氣浪掀飛出去,砸在鐵欄上,生命值歸零。
這是......遠程炮台!
鍾臨瞳孔微縮。
在所有人眼中,她像是被什麼絆倒了,突然毫無道理地向左側翻滾。
下一秒,一道肉眼可見的空氣波紋,以及一顆拖著長長尾焰的鍊金子彈,幾乎是貼著她的太陽穴飛過!
子彈的熱流,燙焦了她的一縷髮絲。
刻紋子彈狠狠地釘在遠處的牆壁上,轟然爆炸!
「轟——!」
劇烈的爆炸掀起灼熱的氣浪和無數金屬破片,鍾臨被餘波掃中,左臂的衣袖被撕開一道口子,留下一道滾燙的血痕。
她瞥了下自己的生命值——只是被餘波波及,就掉了150點。
「不是,這傢伙運氣也太好了!」
「嚇死個人,我之前怎麼沒見過這種模式?」
「她活不過下一次攻擊!」
她還沒穩住身形,野獸本能再次發動。
她看到,她再一次被洞穿頭顱!
鍾臨心率狂飆。
她腳下仿佛一軟,踉蹌著向前撲倒。
就在她俯身的瞬間,第二顆刻紋子彈呼嘯著擦過她的後背!
她不敢太從容,毫無道理的躲避太容易被人聯想到赫魯。
她只能讓自己看起來更狼狽,更像運氣好。
接下來,她全速移動,又避開幾次狙殺。
看台上再沒人敢出聲,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壓抑的抽氣聲。
如果說第一次是巧合,那這幾次呢?
有人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仿佛那能瞬間將人蒸發的攻擊,下一秒就會落到自己頭上。
不安,開始在人群中蔓延。
「她……到底是什麼人?」
「我不該下注的……這是個怪物!」
尖臉男人臉上的血色已經褪盡,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是不是招惹了什麼不該招惹的存在?
競技場上,剛剛躲過一波攻擊的鐘臨甩了甩髮麻的手臂,神色凝重。
殲滅者和黃銅胡桃夾子,根本不是一個量級。
更麻煩的是,她現在能用的手段太少。
銀月裁決不能用。
那是赫魯的贓物,掏出來等於自曝身份。
一瞬投遞也不行,這個技能和974號郵差綁定太深。
遠程攻擊手段,她只有雷鏈和白金權杖——但她現在展示的身份是「月下狩獵者」,切換魔法太過突兀。
剩下的,只有近戰武器。
只能近身了!
她深吸一口氣,不退反進,朝著殲滅者沖了過去!
「她瘋了!?」
「找死!近戰的彈幕密度根本躲不開!」
看台上,剛剛還心存畏懼的獵人們,此刻又露出了鄙夷和嘲弄的神色,仿佛已經看到了她被打成篩子的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