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艇停在海上,海上微風,周圍只余海浪拍打船身的嘩嘩聲。
時泠等了好一會仍不見有魚上鉤不免有些泄氣,也學著屈柏青一樣把魚竿安放在支架上,手托著腮偏頭去看他,「你是不是在騙我,這裡根本就釣不上來魚。」
屈柏青仍舊從容淡定的坐在那,修長雙腿交疊,一派閒然之姿,「靜心,慢慢等,釣魚最需要的就是耐心。」
時泠還惦記著剛才的比賽,想耍賴,「那我還是釣不到怎麼辦,你能不能把釣到的魚分我一半。」
屈柏青似笑非笑的看著她,「比賽怎麼算?」
時泠眼睛滴溜溜轉了一圈,張口就來:「當然是正常算。」
說完她也覺得自己有點太欺負人了,就又補充了一句:「比什麼你來定嘛,又不一定非要比數量。」
屈柏青盯著她看了很久,看她在盛烈陽光下一覽無餘的笑臉,終於還是點頭同意了。
時泠笑的更開心了,收回目光專心致志的看著自己的魚竿,不知道是不是時來運轉,沒一會魚竿就有了動靜。
「屈柏青,快看!」
時泠頓時興奮了,按照屈柏青剛才教過她的技巧開始收線,只是不知為何,越收越感覺手底下越沉,到最後用力到魚竿都彎起來了。
「我拉不動。」她可憐巴巴的看向身旁無動於衷的屈柏青。
屈柏青坐著沒動,語調也慢悠悠的,「那是你的魚。」
顯然,在被時泠坑了一把後,他不打算再放水了。
時泠又自己嘗試往上拉,還是拉不動,她終於妥協,依依不捨道:「釣上來分你一半。」
屈柏青唇角銜著抹笑,音色還是定的,穩的,「我要你的魚乾什麼,再好好想想,我到底要什麼。」
時泠哪知道他到底要什麼,但再沒人幫她,她好不容易釣到的魚就要跑了!
等了半天也沒聽到自己想聽的,屈柏青閉了下眼,似乎終於明白等不到面前之人自己開竅。
他轉了轉無名指的婚戒,掀起眼皮看向時泠,「叫聲老公我就幫你。」
時泠:「……」
最後為了勝利,這聲老公還是叫出口了。
屈柏青起身走到她身旁,從背後把住她的雙手,像是將她整個人攏入懷中,隨後用了三分力往上抬。
魚竿彎的更厲害了,魚卻依舊沒有浮出水面,透過清澈的海水往下看只能隱約看見一道暗藍色的背鰭,應該是條金槍魚。
屈柏青用了七分力,魚竿彎的更厲害了,與此同時,魚也終於浮出水面,果然是條漂亮的藍鰭金槍魚,看大小起碼四五十斤。
怪不得時泠拉不動。
「你快拉上來啊。」時泠想要用力,但她那點力氣顯然不夠看的,拉了半天魚還是在那。
「不急。」
屈柏青不僅沒收線,反而又放了些下去,「放長線,才能釣大魚。」
在不知道遛了那條魚多久,終於等到它沒力氣了,屈柏青帶著時泠的手用力,仍在垂死掙扎的魚終於脫離了水面,被抄網撈起落在了甲板上。
時泠的臉頰被太陽曬得有些泛紅,她卻半點不在意,滿眼亮晶晶的蹲在甲板上戳那條還在不斷蹦噠的金槍魚。
「今天晚上我要吃全魚宴!」
「這塊紅燒,這塊清蒸,這塊香煎,這塊做成刺身……」
越說她越興奮,乾脆仰起頭看向屈柏青,「我們現在就返程吧,我已經等不及要吃掉它了。」
屈柏青挑了挑眉梢,語氣有些莫名,「你釣到了我還沒釣到呢,現在回去怎麼算輸贏?」
時泠不假思索:「當然是我贏了,剛才我分給你魚了,你沒要,現在這條魚是我一個人的了。」
「我們都說好了的,你不會要耍賴吧?」
屈柏青被她氣笑了,拎著她的後衣領將她整個人拎起來,半拖半抱的弄到了室內,一邊去駕駛台設置自動駕駛回航一邊問:「說吧,你的要求是什麼。」
時泠直覺自己的要求說出口他可能會生氣,但她太渴望自由了,猶豫了片刻還是說出了心裡話:「等回去以後我想能夠自由出門,想去哪去哪,你不能再管著我,也不能讓人跟著我。」
話落,屈柏青的動作很明顯頓了一下,手上調試的動作也停了下來,但他什麼都沒說。
時泠背對著他,看不清他臉上神色,心裡不免有些忐忑,卻還是堅持道:「只是正常出門而已,這又不是什麼很為難的事情,再說了,我的傷已經全好了,也有按時吃藥,肯定不會出現安全問題的。」
屈柏青一直沒回頭,也沒說話,直到設置好自動回航,才不緊不慢的轉過身,視線落在時泠身上。
「你誰都不認識,出門做什麼。」
時泠據理力爭,「就是因為誰都不認識我才要出門,我這樣一直悶在家裡,更不會認識新的人——」
屈柏青語調淡淡的打斷她的話,「你有我就夠了,不需要認識新的人。」
時泠眼睛慢慢瞪大了,像是聽不懂他在說什麼一樣,又像是覺得他的話很荒謬。
「什麼叫有你就夠了,我是你的妻子,一個活生生的人,不是一件物品也不是你養的什麼寵物,我也需要有自己的社交圈。」
說到一半她的眼圈紅了,聲音也哽住了,像是委屈到了極點。
她吸了下鼻子繼續接著說:「你一直把我關在家裡,沒有你陪著哪裡都不能去,我有時候都覺得自己只是你的一件的附屬品,一個供你發泄的工具,所以你把我藏在家裡,不讓別人知道我的存在,就為了以後不需要我的時候能一腳把我踢開。」
話說完,屈柏青已經走到了她面前,她的後腦勺被一隻大手按住,額頭抵著他的胸膛,被她整個人攏進了懷抱里。
一直等到時泠的抽噎聲漸漸停下後,他才開口,聲音很平靜:「你就是這麼想的?」
時泠從他懷裡抬起頭,被淚水洗過的瞳仁亮的驚人,「那你要我怎麼想?」
「不讓我出門,不讓我工作,不讓我聯繫之前的朋友,甚至還不讓我認識新朋友。」
屈柏青扣在她後腦勺的那隻手往下,落在她那雪白修長的脖頸間,指腹輕輕摩挲著 她脖頸處的軟肉。
「你是我的妻子,是我最愛的人,這一點永遠不會改變。」
他的聲音很淡,淡到令人索然無味,「我如果不愛你,如果只是把你當成發泄工具,你就不會有機會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