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晨,時泠八點鐘準時睜開眼睛,起床,然後坐在梳妝檯前化了個淡妝,將那枚藍寶石戒指安安穩穩的套在無名指上,下樓吃飯。
吃過飯後跟程姨打了聲招呼,面色如常的出了門,她沒有提前跟司機說,站在路邊準備在手機上打車,車還沒打到,一輛純黑色的s680突然停在了她面前,是屈柏青常坐的那輛。
她沒多想,以為是司機受屈柏青交代過來送她的,按滅手機準備上車,只是當她抬起眼時,看到的卻是兩個穿著黑色西裝的高大男人從車上下來,恭敬的站在她面前擋住她的去路。
「太太,我們是屈總安排的保鏢,負責在您出門時保障您的安全。」
保鏢?什麼保鏢?
時泠大腦空白了一瞬,握著手機的手僵在了半空中,好半天,她才緩慢的眨了下眼睛,找回自己的聲音,「是嗎,他沒告訴我,我怎麼知道你們是不是騙子?」
保鏢語氣不變,「您可以打電話跟屈總確認一下。」
時泠眼睫垂下,當著他們的面撥打了個越洋電話。
鈴聲剛響就被接通了,屈柏青的聲音帶著幾分慵懶,像是剛睡醒一樣,「這麼早打電話過來,想我了?」
時泠抿了抿唇,直接開門見山的問:「你找人跟著我?」
停頓片刻後,屈柏青的聲音正經了幾分,不急不緩道:「不是跟著你,只是為了保障你的安全,畢竟我不在你身邊,萬一你遇到危險怎麼辦。」
時泠忍耐般的閉了下眼,逼自己保持冷靜,不能在這個時候露出破綻。
「我只是去逛個商場,又不去什麼危險的地方,怎麼可能會遇到危險?」
屈柏青口吻溫柔,「他們不會離你太近的,外人看不出來,你只當他們不存在就好。」
「不行,我不想要人跟著,你把他們撤了。」
屈柏青語氣仍舊不急不徐,卻又透露出幾分不容置疑的強勢來,「撤不了,除非你待在家裡他們才不會跟著你。」
說完他似乎也覺得自己的做法有點過分,又安撫道:「去商場是要買什麼東西嗎,等我回去陪你買也一樣,這兩天就乖乖待在家裡,嗯?」
時泠吸了吸鼻子,聲音帶了點細微的哭腔,像是委屈到了極點,「我不要。」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屈柏青似乎是輕輕嘆了口氣,聲線越發溫柔了起來,「怎麼又哭了,乖,別哭了,你不願意,那就不讓他們跟著了。」
時泠不確定的問了一句:「真的嗎?」
屈柏青耐心哄著,「真的,但司機今天請假了,要出門就讓他們送你。」
時泠沒再拒絕,拒絕一次就夠了,次數多了更容易惹人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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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還算順暢的來到商場,屈柏青果真說話算話,那兩個保鏢像司機一樣守在車裡,沒有跟著她進商場。
時泠心裡微不可聞的鬆了口氣,按照原計劃去了商場人最多的一層。
她還是怕屈柏青表面一套背後一套,在商場漫無目的的逛了好幾圈,期間果然發現有兩個身份不明的男人不遠不近的墜在她身後——不是車上那兩個。
時泠有些嘲諷的勾起唇角,屈柏青這是看出來什麼了嗎,這麼怕她偷跑,派了一波又一波的人來監視她。
但商場人原本就很多,更不用說現在整個商場在為即將到來的節假日預熱宣傳,時泠拐了幾個彎就把人暫時甩遠了點,隨後又悄無聲息的推開消防通道的小門,走樓梯下了一層。
等確認身後真的沒人跟著後,她才終於鬆了口氣,隨便拐進一家普普通通的服裝店。
這家服裝店正在打折,人原本就多,時泠混跡在人群中一點也不顯眼。
她借著人群的遮擋挑了套最簡單的白T和牛仔褲,在試衣間換過衣服後,又挑了頂鴨舌帽和墨鏡,一起去收銀台結帳,付款時又故意多付錢,讓店員找了現金給她。
至於原本的衣服和摘下來的婚戒,直接被她留在了試衣間裡。
接下來的一切就變得容易多了,時泠帶著現金從側門出了商場,一出商場大門就把可能帶著定位的手機也丟在了垃圾桶里。
身上的衣服從裡到外全部換了一遍,戒指和手機都扔了,她現在渾身上下沒有一點屬於屈柏青的東西。
他再也不能靠著那些定位晶片隨時隨地找到她了。
現在已經差不多是中午了,外面陽光烈的灼目,她帶著帽子和墨鏡也不顯突兀,在路邊隨手招了輛計程車去往距離最近的車站。
車子在道路上平穩的行駛著,車窗外熟悉的風景飛掠而過,一直到現在,時泠才終於感覺到了自由。
沒有壓的人喘不過來氣的掌控欲,沒有扭曲病態的愛欲,她可以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她是絕對自由的。
她終於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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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泠在車站附近下了車,抽出一張現金付了車錢,甚至沒等找零就帶上了車門。
她沒進站,就站在路旁,等待沒坐滿員的長途汽車,然後攔下,交錢,順利上車。
車身碾過路面,一路顛簸搖晃,引擎低沉的轟鳴聲裹挾著細碎的震動,順著座椅漫遍全身。車輪緩緩駛離熟悉的城市,載著她奔向未知的地方。
與此同時,商場裡。
兩個保鏢剛開始跟丟時泠時還沒當回事,以為就是走散了,雖然驚了一下,但也沒有太過緊張,一邊四下搜尋一邊給在外面車裡等候的兩人打了個電話,讓他們一起上來找人。
又找了大概十分鐘還沒找到人時,他們才終於驚慌了起來,卻仍舊沒給屈柏青打電話,四個大男人跟一個小姑娘還跟丟了,說出去總歸是不好交代。
他們再找找,說不定很快就能找到。
直到又過了半個小時,四人像是無頭蒼蠅似的不知道在商場轉了多少圈,樓上樓下都跑遍了,仍舊沒看到時泠的身影。
這個時候他們才驚覺大事不妙,怕是真的把人給跟丟了,心驚膽戰的給僱主打去電話。
「什麼事。」那頭的男聲仍舊慢條斯理,從容不迫,仿佛萬事於他來講都有種清風拂山崗的淡然。
幾個保鏢互相看了一眼,大氣都不敢喘,喉結艱難的滾動了幾下,終於還是視死如歸的開了口。
「屈總,人跟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