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柏青一步步朝她她走過來,風越來越大了,衣角被風吹的掀起,只穿了件大衣的他看上去難得多了幾分單薄。
他收攏手臂,將時泠擁入懷中,「怎麼跑這來了?」
經他提醒,時泠才想起懷裡還藏了只小貓崽,連忙推開了他,後退幾步和他拉開距離,「你離我遠點。」
屈柏青身形僵硬了好幾秒才慢慢抬頭看她,眼底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幽暗。
時泠沒注意到,她全部注意力都放在懷裡的小貓崽身上了,正好它從拉鏈上方探出一個毛茸茸的小腦袋,發出一聲幼貓特有的嬌細叫聲。
她一邊愛不釋手的摸了摸小貓頭,一邊道:「還沒來得及跟你說呢,我在別墅小花園裡撿了只小貓,已經打算收養它了。不過你放心,我會把它養在一個單獨的房間裡,不會讓它影響到你的。」
說完她抬頭看向屈柏青,神色十分無辜:「你不是對貓毛過敏嗎,還是先離我遠點吧,等回家以後再說。」
屈柏青眼底的墨色漸漸消散,嘴唇微抿,「所以……你給我發消息是想說養貓的事?」
時泠點點頭:「當然了,那是我們兩個人的家,我想要養只寵物當然要跟你說一聲。」
我們的家。
屈柏青心裡所有的焦躁不安奇異般的被這幾個字撫平了。
他開口,語調又低又溫柔:「我們回家吧。」
時泠點點頭,朝著不遠處自己的車走過去,「我也是開車來的,我們就各開各自的車回去吧。」
屈柏青卻一眼都沒看自己的車,跟在時泠身後上了她的車,「沒事,等會讓陳助理過來開。」
時泠還是不放心,「你不是對貓毛過敏嗎,我們還是分開吧,萬一等會身體不舒服了還要去醫院。」
屈柏青面色如常的看著她,「沒事,過敏不算太嚴重,輕微接觸一般不會出什麼事。」
時泠這才稍微放下了心,卻還是把人趕去了后座,然後將毛茸茸的黑白小糰子放在了副駕駛上。
屈柏青目光幽幽的看了眼,沒說話。
到家以後,客廳里的一堆包裝盒都被買菜回來的程姨收拾乾淨了,時泠眼尖,看到了桌面上的小蛋糕和桔梗花。
很少有女人能拒絕這兩樣東西,更何況花和蛋糕還都是時泠最喜歡的,她眼睛不自覺亮了亮,「你還買了花和蛋糕啊。」
屈柏青看了一眼,程姨應該處理過,摔得有些歪的花頭又被整理好,開的嬌艷又奪目。
至於蛋糕——
奶油因為剛才的暴力動作沾到了包裝盒上,補救都沒法補救。
好在時泠也沒仔細看,粗略掃了兩眼就先去安置了小貓。
在一樓最裡面的一個空房間裡。
房間很大,裡面還沒來得及布置,空蕩蕩的,只有兩袋貓糧,兩個小碗,一個自己做的簡陋貓窩和一個貓廁所。
「今天太晚了,就先委屈一晚上吧,明天就讓你住大別墅。」
小貓端坐在紙殼箱子裡乖巧的喵了一聲,原本打算走的時泠又不捨得走了,彎腰將小貓崽抱起來,埋在它軟乎乎的小肚子上吸了一口,「怎麼這麼會撒嬌啊~」
屈柏青在客廳,等了半天也沒等到時泠出來,還是主動找了過來。
門剛推開,就聽見時泠正盤腿坐在地上衝著小貓崽說話,聲音溫柔的仿佛能掐出水來。
她對他都沒有用這個語氣說過話。
屈柏青沒有往裡進,就站在門口,想看時泠要多久才會發現他。
等了足足十分鐘,時泠才依依不捨的放下玩累了的小貓崽,拍了拍身上沾著的貓毛站起身,回過頭看見他時,人嚇了一跳。
「你什麼時候來的,怎麼又神出鬼沒的?」
屈柏青斜倚在門框上看她,皮笑肉不笑的勾了下唇,「在你哄那隻小貓喊你媽媽時來的。」
時泠的臉忍不住紅了起來,只有自己一個人時,怎麼吸貓都行,可如果多了個旁觀者,那場面不免就尷尬起來了。
「你來了怎麼不喊我?」
屈柏青一側眉梢微微抬起,語氣有點涼,「看你太投入了,沒捨得打擾你。」
時泠被噎的說不出話來了,起身跟著他朝外走。
屈柏青又想伸手過來抱她,被時泠及時躲開了,「別,我身上都是貓毛,等我先上樓換身衣服。」
換好衣服時,正好也該吃晚飯了,時泠在屈柏青對面坐下,終於有空問:「你不是在公司開會嗎,怎麼會跑去寵物醫院?」
屈柏青拿筷子的手微微頓了一下,沒說話。
他不說話,時泠也能猜出來,輕輕哼了一聲,道:「是不是看定位發現我沒在家,以為我又要背著你跑,所以火急火燎的從公司追過來了?」
話說對了一半,他不是從公司追過去的,他是從家裡追回去的。
「夫妻之間能不能有點最基本的信任……」
她話還沒說完,屈柏青看著她冷不丁的問:「你愛我嗎?」
時泠說了一半的話被迫終止,中間安靜了好幾秒,她沒有發出半點聲音,擱在膝蓋上的手指蜷了又蜷,她面色如常的抬起頭。
「愛。」
「我愛你。」她聽見自己這樣說。
已經決定留在他身邊,愛不愛的就不重要了,只要他不再像之前那樣發瘋就行了。
未來的某一天,說不定她真的會被屈柏青打動,愛上他也說不定。
屈柏青視線慢慢柔和下來,看她的目光像是看什麼寶貝一樣,「我也愛你。」
「我只愛你。」
他從前做的混帳事太多,當然也知道時泠沒那麼快愛上他,但不管她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只要她說愛,他就信,起碼這代表她已經在努力接受他了。
就算現在是假的,以後遲早有一天,他也會把這份愛變成真的。
時泠垂下頭喝著手邊的湯,低低的嗯了一聲。
她當然知道屈柏青愛她,但這份愛太壓抑,太令人窒息。
相比來說,她更希望他沒有那麼愛她,不要對她這麼偏執,說不定現在她已經過上了自由的生活。
手邊的湯漸漸喝不下去了,她往碗往裡面推了推,視線落在不遠處的小蛋糕上。
形狀不知道為什麼變得有些不完整,但看上去仍舊十分美味。
屈柏青注意到了她的視線,將小蛋糕推過去,「你最喜歡的那家,嘗嘗看,味道應該沒變。」
時泠一向戀舊,愛吃的會一直吃,東西也是,一個舊舊的馬克杯用了好幾年也不捨得換。
既然如此,能不能把他也跟這些東西擺在一起,不要輕易換掉他,捨棄他。